我说,“我会站得很稳,看着你,也看着他们。”
“长川,是人民的长川。”我又说,“这一点,我们一起来证明。”
王玉兵叹一口气,相当寂寥。“一路走好。”他朝我挥挥手,然后慢慢地走开了。
老赵的车开得非常平稳,稳到我的眼皮落下,自己却没有感觉。
再睁开眼,已经在苏静美的樱林雅苑楼下,老赵叫醒了我,他的表情很不忍心。
“你先回吧,车放这里,不用你接了。”我抹抹眼睛,再打个哈欠,然后招呼老赵一句,就下了车,腿很重很沉,灌了铅似的。
走上台阶摁过铃,又等了一会,她才来开门,我倚着墙,感觉自己跟马一样,站着都能睡死过去。
苏静美在门里看着我,神情淡淡的,没有惊讶,也没有欢喜。
我向她伸出手去。“救命啊。”我说,“借张床好吗”
没等她摇头,我一把推开门,冲进去抱住她的身子。
她挣扎,推我打我。
“我要睡觉。”我靠在她的肩头,喃喃地说,“眼睛都快瞎了。”
于是,然后,我得到了苏静美客房里的那张床。
昏睡。
做了许多乱七八糟的梦。梦里,有她有她,还有她,很多很多美女,纷至迭来,应接不暇。
最后,是她,大结局,谢幕。
我醒过来。
她在我身边,斜斜地倚坐在床头,看着我,目不转睛。
“什么时间啦”我问了一句,没有得到回答。然后侧脸看看落地窗外,发现天已经黑下来。
苏静美应该刚刚沐浴完毕,珠圆玉润,肤光胜雪,她身上穿着件古典样式的真丝睡裙,依然是象牙白的,曲线曼妙的身子很香,房间里弥漫她的芬芳馥郁,我有身登仙界的感觉。
“睡得好吗”她问我。
“哦,是的,谢谢。”我伸出胳膊,拉过她的手,在脸上轻轻摩挲。“这张床,还跟几年前一样,非常舒服。”
苏静美把手抽回去,被针扎到似的。“你该刮胡子啦。”她说,“弄疼我了。”
我嘿嘿一笑,就想去搂她的腰肢,可是她迅速站起身来,我就扑了个空。
“你来这里,打算做什么”她说,“如果只是睡觉,现在可以把床还给我,你走吧。”
“没问题,我当然会走。”我说。“不过我要把你打个包,也带上。”
我从床上一骨碌翻下来。“静美。”我说,“嫁给我,做我的”
“嘘”她冲我做了个禁声的手势。“等等。”她说,然后伸手过来,探探我的脉搏。“你的血压有点高,不太好。”她皱了皱眉头,“你应该吃两片药。”
我愕然。
然后阳台通客房那条门无声无息地打开,有个穿护士服的女孩进来了,是陆小媛。她手上端着个医用托盘,站到我跟苏静美之间,她的样子很恭谨,低眉敛目,看着自己的脚尖,默默无语。
我承认,这一下非常意外,事实上,我很吃惊。
“我很矛盾。”苏静美静静地看着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没有人能教我。”
我张着嘴,感觉到恐惧。
“吃药吧,降压的,对你身体有好处。”苏静美把托盘里的药丸跟水一块递上来,她的样子很关切,象一个温柔的妻子。
我搔搔脑袋,意识里有种古怪的感觉升起来,升起来。
“不知道你是否清楚,沈宜修。”苏静美看着我把药丸吞下去,点了点头,然后又说,“上官仪,是我姐姐,她的父亲,也是我的父亲。”
“啊。”我犹豫一下,“知道。”我喃喃地说,“一点点。”
我的声音非常迟疑,事实上这个时候我觉得气氛非常非常的糟糕,有点喘不上气来的意思。
苏静美凝视我很久,她的目光让我不寒而栗。
“我很难受。”她轻轻地说,好象自言自语。“很难接受。”
眼前有点发黑,是降压药的作用,我知道,我甩了甩头。
“静美。”我拨开陆小媛的身子,单腿跪下。“什么都过去了。”我说,“只有爱情,只有我们俩,我的生命里,从头到尾,只有一个人,从来没有改变过,也永远不会改变。”
“我是来向你求婚的,求你嫁给我,静美,做我的新娘,我们一起白头,牵着手一块到老,没有什么能把我们分开。”我说,“我没有带花来,也没有带戒指,但是我带了足够的真心”
苏静美轻笑一声,非常讽刺,也非常凄苦。
我的心沉下来。
“戒指,有人替你送过来了。”她看着我,嘴角的笑容让我不敢直视。“是你吗是给我的吗”
然后在她手上,我看见了那枚玫瑰女神,在灯光下反射冷艳的光芒,很刺眼。
“不不不,不是这个。”我伸手过去,迅速把戒指捏住,手忙脚乱地塞进口袋。“对不起对不起,这不是我们的,是个误会。”
“你走吧。”苏静美转过身去,“你的爱情,已经死了。”
“不”我拽住她的裙子,大声说,“静美,你听我解释”
她拉开门,要离开了。
“不要走,静美”我用力扯她,手在发抖,我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然后,吱地一下轻响,长长的裂帛声。象牙白的长裙,被我完整地拉扯下来,冰雪女神,完美呈现。
她短促地惊呼一声,两臂护住胸口。
“对不起对不起。”我很狼狈。“我不是故意的。”
然后,她慢慢地转过身子,面对着我。
“沈宜修。”她说,“如果这是你想要的,你可以拿去。”
我怔怔地看着她的身子,死死地,定定地,我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一对完美玉峰的中间,有一颗小小的红豆,就象雪地里的一朵含苞的梅花,美丽,而残忍。
脚一软,我颓然坐到地上,胸闷,气促,耳朵也在鸣叫,好象要发狂。
苏静美低头看着我。“你付出过那么多。”她平静地说,“要一点补偿,无可厚非,拿去吧。”
我盯着她的眼睛,那么纯洁,那么清凌,水色潋滟,波光莹莹,那是无人渡过的河流。
可是现在,非常残酷。
“我明白了。”我说。“我明白了,这是为什么。”
“静美。”我喃喃地问她,“你是不是,跟别人有关系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