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凭什么”
我暴跳起来,抓住桌子上的液晶屏,大力举了过来,“这些都是垃圾,垃圾”
两个警卫冲上前来,拦在上官仪身前,枪口对准我。
“她为什么自杀嗯”上官仪继续逼问,“谁的错”
“是的,是一个错误,我对她们犯下的。”我大声冲她吼,“可是你们,没有资格审判”
“这是什么错误,什么错误啊爱一个人有错吗恨一个人有错吗”我胡乱点着屏幕上的镜头,把它凑到上官仪眼睛前,“喜欢看,看个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啊有什么可耻的,啊一不偷情,二不犯法,对这个世界来说,她错在哪里你们有什么资格评价有什么权力骂她人都已经死了”
上官仪皱起眉头来。“他很混乱。”她手朝外边一挥,招呼警卫,“带出去。”
“她没有死。”在我被拖离房间以前,上官仪说了一句话,让我身子的痉挛停止下来。“被新国公司职员发现,送进医院抢救,现在已经基本脱离生命危险。”
“但是,送治时间太晚。”她又说,“脑部严重受损,缺氧造成水肿,深度脑昏迷,再也无法苏醒。”
“她成了一个植物人,跟死也差不多。”上官仪一声叹息,“可惜啊,这样的女人,太愚昧。”
我被警卫拖了出去。
怔怔地看着手上的戒指,感觉自己也很愚昧,也成了植物人至少这一刻,是这样。
后来的时间里,什么也不想说。
直到几天后,才感觉自己的意识返回到大脑,我开始对整个事件的真实性产生怀疑。
“蓝萱为什么会自杀是自杀吗”我质问上官仪,“你们有没有调查过”
“她不是个愚蠢的女人,也很聪明,经历过很多事情。”我说,“在她进行这个计划之前,就应该完全预见到所有后果,怎么可能在达到目的后反而会自杀不对头。”
“这不符合逻辑,也不符合她的性格。”我说,“以她那种方式自杀,整个过程中有很多时间可以后悔,可以中止。也就是说,那一时刻她应该非常坚决,到底是什么力量在支撑她,一定要杀死自己”
上官仪淡淡地看着我,“自杀的性质没有问题,我们作过调查。”她的声音中带着一点鄙夷,“留给你的那份遗书也能够证明,她是抱着对你的爱情而死,相当愚昧。”
“不,不是爱情能够解释的。”我丝毫不为她的说法而动,坚持自己的观点。“如果仅仅因为爱,因为爱人的离开而伤心自尽,在十几天之前她就会这么做,而不是现在”
“你想说什么啊告诉过你确属自杀没有疑问我到现场看过,还有那些痕迹专家也作出结论,真实有效”上官仪不耐烦地打断我的话,“你在怀疑什么就是你们的那些所谓爱情害死”
“不是爱情,是罪恶,是阴谋。”我很肯定地说,“蓝萱要是死了,谁能得益你不是也说过,对新国的调查无法进行下去,很多疑点出不来了吗”
我在茶几上重重一拍,“长川有相当一部分领导跟新国集团有经济上的牵连,你们调查新国,他们不害怕蓝萱一死,一了百了,什么口都封上了,不是吗”
上官仪看了我一会,点点头,“我们考虑过这种可能,但是没有证据能说明问题。”
“她自杀前,跟谁有过联系具体情况是怎么样的还有更多的线索吗你们有没有当成案子来抓”
“不是只有你聪明你能想,这些我们都有查过。”上官仪在房间里来回踱着步子,不疾不徐,她的态度也是不温不火。“那天的具体情况是这样,蓝萱从美国考察归来,当天下午自省城乘车返回长川,然后一直呆在公司里,直到最后。”她说,“手机关机,也没有接电话,没有她的通话记录,但是据新国公司员工反映,蓝萱在办公室里接待过几位客人,其中包括你们长川的一位副书记,陆援朝。”
我豁地站起身,一拳砸在桌子上,“就是这个人跟她的自杀有绝对关系”
上官仪冷笑。“你凭什么这么认为”她说,“我们也调查过这位陆副书记,他说自己跟蓝家是世交,在他们家有困难的时候去看一看,很正常。”
我仰天冷笑,“是啊,多有人情味的一位领导,多讲感情你相信吗”我说,“没有利益,就没有意义按正常情况看,这种时候,他躲都来不及”
“真相就是:因为陆援朝不干净,害怕自己在新国的事情上出问题”我一字一顿地说,“他是去打招呼的,是去施加压力的,甚至是去威胁要胁的,什么都有可能,就是没有讲感情的可能”
“这才是事实,才符合逻辑,你承认吗”我指着上官仪,质问她。
“没有证据,只是你的猜测,不具备任何有效性。”上官仪面无表情,“你说的这些,有可能发生,也有可能没有。所有的可能,都因为蓝萱的长眠,永远无法再得证。”
我长叹一口气,觉得非常憋闷。“是的,我明白。”我说,“你们也不愿意去证明,那样会让长川政局再一次乱起来,是吗”
“是的。”她说。“稳定压倒一切长川已经很乱了,必须结束这种局面。”
我看着她点点头。“那好吧,需要我为此付出代价吗我乐意为你效劳。”
“你没有违法,也没有犯罪,我们已经证实。”上官仪说,“但是你必须付出代价,因为你的流氓行为。”
“是的,了解。”我说,“舆论,民情,高层意志,政治局面,都需要我倒下,没有问题,撤职,双开都可以,坐牢也没关系不过那样你们就得弄得很复杂。尽管清白无罪,但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绝无怨言。”
“你也只能接受,你没有选择。”上官仪冷冷地说,“不过有一点还是应该说明:在我手里处理过很多领导,这种时候基本都是一个样子,恋栈贪权,令人作呕,相比他们,你是最有气概的,我承认。”
“谢谢。”我说,“不过我也说明一点,不是气概,是绝望。”我说,“时代错了,世界错了,没有什么值得我留恋。”
“哼哼。”上官仪冷笑,“不会告诉我,你也准备自杀吧”
“不,不会,那样不够勇敢。”我说。“我是一个男人,有很多事情需要负起责任来,我的父母需要赡养。”
“还有苏静美。”我说,“虽然无法面对她,但是我需要独自忏悔。”
“还有蓝萱。”我说,“她的事情疑点很多,我也不会放手,我会去找到真相。”
“你不是应该恨她吗”上官仪耸耸肩,似乎很意外,“她毁了你的一切。”
“这是两回事。”我说,“何况这个问题,现在都不能确认。在她的后面,肯定有黑手。”
“是吗”她淡淡地说,显然对我的提法没有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