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应该不会有人来。”我告诉她说,“你看打了老半天,枪都动上了,有人听见吗”
方荷看着我,有点发呆。
“不行,一定得出去,越快越好”我扎起衬衫袖子,又把裤腿挽上来,稍微整理一下后,就准备往上爬。“小妹让开你不用怕,不用多久,最多个把小时,就会有警察下来救你们。”
“我跟你一块上去,哥哥。”方荷突然抬头,“我不要在这里。”她指着后边的楚正,表情充满厌恶,“我不要跟这个人在一起,一分钟都不要。”
我愣了一下,搔搔脑袋,觉得这倒是个问题,跟人间渣滓站一堆,确实让人没把握,我理解小姑娘的心情。
我想了想,手指上面,“这么高你不怕吗”
方荷摇摇头,“跟哥哥在一起,我不怕。”
小姑娘说得很自然,我听着还是很雷。
“胆子大多了啊,小妹。”我笑笑,“好吧,我爬上边,你在后面跟着我,慢慢上,没问题的。”
方荷终于也笑起来,一副受到鼓励的灿烂模样,然后她又指地上的琬儿,“她呢怎么办让她一个人在这里”
感觉有点晕。不过小姑娘物伤其类的美好同情心,我还是能够理解,在她眼里,楚正根本不算是个人。他让这个本性单纯天真的女孩,再一次近距离地看到人性的丑恶,方荷不希望那个小妹妹再次受到伤害。
她的想法当然有点幼稚,但是我不得不承认,那乌龟蹲在地上的样子确实无比垃圾,看起来要多猥琐有多猥琐,要多邪恶有多邪恶我想他今晚的行径,给任何一个善良女人看见,都会感觉害怕,都会感觉痛恨,都会发自本能地提防他。
嗯,其实,我也对他没把握,也在提防他,这家伙能对昏倒的琬儿干点什么,确实谁都说不好。
“那就一块走吧。”我又考虑了一下,指着楚正,冷冷地吩咐他,“你把琬儿背上,跟着来。”
那杂碎把乌龟脑袋伸进电梯井,上下看看,然后惨叫,“你杀了我算了”他很牛逼地指了指自己的头脸,亮给我们看。“我伤成这样,自己都爬不动,还背人怎么背大哥你想摔死我就直说吧”
我气往上冲,又给他赏了两脚。“你他妈垃圾造的啊玩女人你会,背女人就不行杂碎”
杂碎捂着脑袋,躺地上装死,他的意思很明显,宁可打死,也不摔死他知道我不能打死他,妈的
没办法,我也不想在垃圾身上再浪费体力了,那就走吧。
我蹲下身去,把琬儿扶起,前后摇晃几遍,但是没法弄醒她。小姑娘鼻翼轻轻翕动,呼吸沉沉的,脸上还有一丝微笑,好象睡得很香甜的样子。我摇摇头,拽起她的胳膊,把她身子搭到背上,试了试,感觉重量不大,完全可以承受。
方荷看着我,表情歉疚,似乎觉得害了我一样,“对不起啊哥哥,可是这样子不行啊。”她嘟囔着说,“还是一块等会吧,别爬了”
“啰嗦”我冲方荷扬扬下巴,“把地上绳子捡过来,我得腾出手。”我说,“把她绑我身上吧。”
方荷在上面,我背着琬儿在后边,我们手攥钢缆,沿着井壁慢慢朝上方攀爬起来。
“我怎么办啊一个人在这里”楚正在下边大声喊,嗓子在颤抖,他很害怕。
“关我们屁事在这陪杜长风聊天吧。”我一听他声音就烦躁,就想骂人,“没事还可以点个炸药玩,帮人家了结下心愿,杂碎”
于是这个杂碎马上跟着爬上来,比我们动作还快,瞧他那身手,还摔不死他,我就感觉纳闷了,这杜长风,英魂不远啊应该,怎么也不显显灵呢
一行人沿着井壁不停向上,攀岩过程中,发现两个状况,一好一坏。好的呢就是井里地形结构跟我估计的情况差不多,上行的危险系数不是很高,跟爬楼梯没太大区别,手拉钢丝绳,脚下踩稳当了,一步一步向上走就行;坏的情况就是对距离估计严重不足,望着头顶那点光亮,估计走了有十几分钟,还没到一半。而且这地方还没见其他出口,也不知道是市委市政府新办公楼的哪个角落,以前我视察工地时可没发现有这么一地点嗯,废话一句。造价几个亿的高层建筑,大而无当,地形莫名其妙地复杂,哪轮得到市委书记来留意这旮旯
方荷爬在上头,慢慢寻找那些位于不同位置的踏脚点,嘴里还在不停提醒我,到后来,我听她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声音有点发喘,就告诉她说歇歇吧,这时候可不能着急。
其实我也已经很累,手发酸,受伤的右脚疼得一抽一抽的。不过幸好先前那子弹只是擦掉块肉,没伤着骨头,血也止上了,否则我就得躺在地上等救援,什么都干不了,还能爬上这么高
大家停下动作,蹲在横横直直的框架梁柱上,歇息了一会。
“那里有个洞。”方荷突然在上边喊,“哥哥,你看看能出去不”
抬头上望,看见左手边那侧墙上有光线露进来,我攥着钢缆,慢慢地挪上前去,发现果然有个洞口,面盆那么大,外边朔风劲吹进来,呼呼呼地响。再伸手一试,很薄的一面单砖墙,于是我侧过身,双手攥紧手上钢绳,踩稳脚下横梁,吸一口气,抬腿猛踹,一脚,两脚,三脚
哗啦一声,开了,几个人同时欢呼起来。
我抑制了一把兴奋的心情,停下脚,探手过去划拉洞口,把砖头清理一下,直到弄出能容人钻过身子那大小,然后迫不及待地把脑袋探出去。
立马吓了一跳位置不是在楼里边,而是这幢建筑外侧临街的一面。现在是晚上,但是工地上有塔吊的灯光,照得下边黑黝黝地那是很深远啊,妈的,这个非常恐怖了。
我们所处的位置,具体高度多少,其实心里还是很明白的,就是我们攀爬上来的距离,大约高层的一半吧,四十多米,应该还不到因为我们是从地下层开始爬的,里边还得深几米。
恐怖的原因在于货梯井里没光线,脚底下反正一抹黑,什么也看不见,再有多高也就是个心理数字,不怕就没事,可不象外头这么直观,看起来眼晕。
“能出去吗”方荷探询地问我一句,听上去小姑娘确实已经很累,应该在迫切地希望能够安全着陆,不用这么提心吊胆战战兢兢地再爬上十几层楼。
“能。”我点头,“不过需要勇气,要有胆量。”
我看着脚下,洞外有条一米左右宽度的遮雨板,直接通向安全地点那头连着平台,走过去就能上岸,但是中间这段距离,应该说,很危险。
方荷笑了起来,“哥哥敢,我就敢”
“嗯,好吧,那我先出去,你跟着来,小心点。”我想了一下,觉得也没什么好怕的,别东张西望不就行了眼观鼻,鼻观心,心无旁骛端正思想的难度,应该比爬楼那种体力加脑力劳动要小n倍吧
然后我从洞口爬出去,趴在雨檐上等方荷为什么要爬因为四十米高的地方,风很大,身子站起来的话,能把人刮得左摇右晃,可不敢拿性命开玩笑。
小姑娘探出头来,果然尖叫一声,我拽着她的胳膊,“没事,没事,眼睛别看外边,跟我一样,身子趴下,爬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