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城下了一天的雨后,终于暂时停下。
酒店门口余安安下了车,只是一抬头,却看见另一侧有人伫立,她惊奇喊,“顾总”
蔓生扭头去瞧,发现顾席原正站在前方。
他似乎已经久等多时,看见他们返回,就立刻迎候。
蔓生也下了车,她让余安安和程牧磊先上去,自己则走向他,“找我有事”
她几乎是本能的询问,让顾席原微笑说,“难道没事就不能来找你”
“也不是”蔓生回道。
顾席原瞧了瞧这片天道,“好不容易雨停了,不如外面走走散个步”
蔓生没有拒绝,或许她也是该和他谈一谈。
然而,他们没有发现的是,酒店外不远处,有一辆车不知何时停在那里,看着他们并肩而出,又看着他们一起漫步前行。
手边一支烟,早就燃了许久,这个时候他沉声命令,“跟上去”
油门踩下。车子悄然跟随。
五月阴雨过后的夜里更觉湿寒。
“冷不冷”顾席原询问,他就要脱下外套。
蔓生立刻道,“不冷,我穿了外套的。”早晚温差太大,所以都有备好。
“还是披上吧。”顾席原却并不放心,依旧将自己的外套披在她的肩头,“你要是着凉了,被我妈她知道,一定又要怪我,不懂得照顾人。”
提起珍姨,蔓生实在是感念她对自己的好。只是沉默了一会儿,她还是开口道,“如果是大哥给我的外套,那我就披上。”
“你知道我的意思吗”蔓生不知道要如何说明。还是问了一声。
顾席原脸上的微笑一凝,“如果不是呢”
“那我不能。”蔓生说着,已经将外套拿下。
“蔓生,以前小时候你也总是喊我大哥,那时候放学路上天冷了,我脱了校服,你都直接披在身上。”顾席原忽而想起年少放学,她十分怕冷,女孩子家的总是容易手冷脚冷。
他将外套脱下,她裹住了笑的像个瓷娃娃。
“后来就算我没有主动脱下给你,你也会问我要。”顾席原凝眉说道,“现在,怎么就不能了”
蔓生回道,“我们已经不再是小时候。”
哪里还可以是天真浪漫的年纪。以为写信就可以寄托相思,以为不用明说对方就能明白一如既往,以为拉钩说好永不分离,就真的会一辈子在一起
“我和她已经离婚了。”顾席原却又是说,“整个襄城,所有人都知道。”
“我知道。”蔓生回道。
顾席原紧接着说,“我们可以”
一句“可以”好似表明了所有心意,不曾说喜欢更不曾言爱,却坚决彻底。但若是许多年前,蔓生想自己或许会高兴的失眠。
可是现在,她摇了摇头。
“为什么”顾席原不禁问,“他对你不好,不是吗这几天他就算忙着商会会晤,也是成天和那位惠能的霍小姐在一起”
有些踪迹。不需要亲眼所见,只消打听就能知道。而尉容和霍云舒,更是不曾有过半点遮掩
“难道这样,你还要委曲求全是在担心锦悦的注资吗”顾席原也有想到这一层关系,“蔓生,我会帮你,你不需要担心”
顾席原心中像是灼烧着,他凝声说,“蔓生,只要你点头,我们就有可能现在再也没有任何人任何事情阻挡在我们面前”
不再是当年,那么多的抱负期许,那么多的该与不该,他们已经可以牵手再也不分离
“蔓生,相信我,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和我在一起”顾席原又是说,热烈的话语如同誓言,竟像是回到血气方刚的年纪,才能许下这样的情话。
蔓生看着他,微风从四面八方吹来,依稀间他还是那个眉眼如星辰的少年。
可是时光又如何能倒流
“我们都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你和我了。”一时间清风遮迷了视线,蔓生微笑着说,“大哥,我们都回不去了。”
回不去了
这是顾席原听过最可怕的词语。
分明她还喊着他大哥,就像是小时候这样柔软温糯的女声。可她说的如此现实,现实到让人没有办法反驳。
他们的确没有办法再回去,回到两小无猜的年纪
蔓生将外套递给他,她轻声道。“今天出门忙了一天,我也有点累了,想回去了。”
她要回去,她要离开。
可他怎么能再让她运气
顾席原只觉得胸口这样窒闷,她的笑容还定格在眼前,一刹那,他几乎是情不自禁,将她狠狠抱住,一把扯入怀中拥抱。
那样剧烈的拥抱,用尽了所有力气,深怕她会挣开
蔓生一时间反应不及,当下愣住。来不及回神,他的声音在耳畔回响,是他说,“蔓生,我不让你走我不让你再离开我”
这个刹那,一如当年儿时他被学校派去别的学校当交换生,不过是一周的时间,她却那样不舍得。
当年是她说:大哥,我不让你走我不让你离开我
可是现在,蔓生想起当年还会感到酸涩,如果他们永远都是孩子的年纪,永不长大那会不会就不会面对分别也不会有儿女私情
“大哥”蔓生挣扎着,想要挣脱。
但是顾席原紧紧抱住她,“蔓生,我不能再让你走”
就在这个刹那,黑暗中一道身影忽然从马路对面横穿走来,逆着光行走的身影让蔓生看不清面容。他步伐只在眨眼间就到了跟前,蔓生这才瞧清他是谁
顾席原的肩头已经被人狠狠按住,一记狠猛的拳头往他脸上重重揍了过去
蔓生完全愣住,顾席原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退往后,踉跄了步伐险些摔倒在地
但必经是练家子,所以立刻稳住步伐,在跌倒之前一手撑地然后站起身
尉容突然出现在面前,他冷了眼眸忽然笑道,“很好你最好今天不要让我太扫兴”
这已然是要干架
“我奉陪到底”顾席原抬手一抹嘴角的血迹,冷声迎上。
眼看着两人就要开始一场剧烈争斗,瞧见尉容上前,蔓生急忙挡在他面前,“尉容不要打架”
尉容冷了侧脸,这个时候一把拉开她,蔓生被他的蛮力一带,整个人像是飞出一般,一下甩到后方去
这一回,步伐不稳的她,险些就要跌倒
“不要打”蔓生还在朝他喊,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顾席原眼看她被他丢了出去,当下朝他喊,“你竟然敢推她”话语声中,他已经抡起拳头上前。
“我让你们不要打”蔓生不断在喊,可是根本就没有办法阻止。
沿路绿荫树下,两个男人当下打的不可开交
来往的车渐渐停下,原先是凑热闹一看究竟,后来是越开越起劲。只因为现场太过震撼,简直如同真人版格斗
顾席原自小就强身健体,体魄强健更是打架能手,出拳狠猛
然而尉容更是勇猛到了穷凶极恶的地步,这个时候只要有车灯照在他的脸上,一道光影掠过就会照出他的肃杀冷酷。简直就像是地狱来的使者,要来勾魂夺命
两人的拳脚招式,绝对是技巧最为凶猛最为直接的自由格斗
一旁观看的路人都惊住了
“住手”蔓生还在喊,可她发现自己呼喊根本就没有用。
再一扭头,竟然看见宗泉就在人群中,“小泉你快去劝他”
“蔓生小姐,容少不会停下。”宗泉却是回道。
蔓生慌忙看向尉容,想要劝说他,简直比登天还要难
她又再次看向顾席原,瞧见顾席原的助理也赶了过来,“你快去阻止你们顾总”
“可是”对方却也因为畏惧顾席原而不敢上前。
蔓生发现一个两个都是这样,不再劝说他们,此刻权衡之下唯一有可能劝服的只有顾席原,她疾步奔跑到他身边道,“你不要打了不要再打”
“蔓生,你让开会伤到你”顾席原一把抓住她,就要将她推离
尉容一看见他抓着她的手,在一片混乱中将她夺过,又松开手将她推离战局,“你给我到一边待着”
两人都在最激烈的战斗中,力气大的简直惊人
这下子,蔓生直直跌倒在地,她的手扶住地面,一下擦破的手掌,蹙眉忍着疼。
顾席原一看见林蔓生被甩到在地,当下更是怒火中烧,于是出拳更猛
“小泉,看住她”尉容怔了下,一下没有凝神,正面迎上他腹部一击重击
在迎上顾席原的一记重拳后,尉容眉宇深锁,紧接着长腿一下抬起,一个飞踢重重回击
“蔓生小姐,请您小心”宗泉急忙将蔓生扶起,一旁那位助理亦是上前,“林副总,您有没有受伤”
黑夜里蔓生仓惶了视线,却发现自己在这个时候怎么也没有办法将他们劝开
“您劝不住的。”宗泉又是说。
而一旁顾席原的助理,竟也同样沉默站在一旁。
蔓生急红了眼睛。前一秒既是担心也是气恼,这个时候,她却已经冷然,看着两个人缠斗的身影,疲于再继续相劝
“随便他们了”当下她收回视线,沉默转身走出人群,远离这些是非,不再去劝阻
尉容瞥见她的身影不见,出拳招式愈发凌厉
两个男人的格斗还在继续,却又人突然喊,“警察来了”
周遭围观的人散开让出一条道,几位民警走入人群,“这是怎么回事”
这下子,一场闹剧突然结束
民警们将围观的人群疏散。又是走向那两位斗殴的主角道,“两位先生,跟我们去一趟警察局吧”
“副总,你这是怎么了”蔓生一回到酒店,余安安发现她身上的衣服脏了,手掌也擦破了皮,立刻担心询问。
蔓生坐在沙发里道,“没什么。”
“刚才我听说外面有两个男人打了起来”程牧磊刚从健身房而来,“现在闹到警局去了”
酒店距离并不远,所以自然消息传的飞快。
蔓生拧着眉,掌心有些丝丝拉拉的疼痛,“牧磊,你去告诉尉常务就说尉总和人打架,被送去警局了”
程牧磊这才惊醒。公然斗殴的人竟然是尉总
“难道另一个是顾总”余安安惊然,这实在太离谱
襄城警局内,今夜迎来了两位大人物。
一位是襄城恒丰集团的总经理顾席原
另外一位则是远自海城保利集团的总经理尉容
这两人可都是叱咤风云的企业家,竟然会当街斗殴实在是让人瞠目结舌匪夷所思。
“不是听说,恒丰和保利最近有合作吗”近期的新闻都在报道此事,所以警员之中也有人知晓。
现在竟然这样大打出手,又算怎么回事
“两位,我想这都是误会一场,希望以后不要再大庭广众这样,影响不好。这样吧,签个名字和解后,就可以走了”虽是斗殴事件,可没有危及旁人也没有人受伤,所以警局的长官只作民事案件劝和处理。
但是谁知。这两位都不肯走了
顾席原微笑道,“我今天当众斗殴对城市影响不利,警官不用客气,就留我在这里关禁闭。”
“虽然我不是襄城人,但每个地方都讲法治,还是得按规矩来。不用给予我特权,不管是三天还是七天都请处理。”尉容抬眸云淡风轻道。
接待室内两个男人吞云吐雾着,却将难题丢给了处理这桩事件的长官。
斗殴的事情天天有,多半都是劝解处理,又怎么可能会关押
可现在这两位偏偏要留在这里不肯走
之后,尉孝礼得知消息赶来,得知此事后他沉眸道,“麻烦你们了,既然他们都有心接受惩罚,就请让他们在这里静坐一晚。”
于是这天夜里,两个男人霸占了警局两间接待室。
只因为各自都不愿意和对方同一间
显然,并没有因为斗殴就此结束而消气
等到次日,警局的警官只想将这两尊“大佛”请离,微笑相劝中,两人终于肯离开了。
这边刚出警局,却有人疾步匆匆赶来。
一人是顾席原身边的贴身心腹。
另外一人则是尉容身边的宗泉。
两人都是神色匆匆,焦急不安,而为首的则是尉孝礼,他同样神色凝重。
待尉孝礼上前,他开口道,“昨天晚上起,何小姐不知所踪林副总同样不知所踪”
顾席原当下惊然,“怎么回事”
尉容不曾出声,手中的烟却在惊愕中被猛然折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