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夺目、每个人都有条不紊的做着该做的事情,让并州运转的比他见过的任何地方都强。
每个人都不同,每个人都是他自己心目中的太阳或月亮。
他听到包包头的叶晓易如此解释,然后露出她那两颗小虎牙,微笑,又微笑,把他静坐的角落染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自己不属于这里,但自己或许有属于这里。
他用刀剑割开一个个敌人的喉咙、砍下一个个敌人的头颅,感觉离那个笑容又近了些。
不是郭嘉,所以不能出谋划策、主持大局。不是华佗,所以不能治病救人、福泽万世。不是陈群,所以不能治理一方、替民分忧。不是赵云,所以不能带兵御敌、镇守关卡。
他只是刘晔。所以,他能做的就是在她需要杀人的时候举起刀剑,在她陷入愁困的时候扫除一切荆棘。重新披上“瘟疫”的外衣,替她赶走一切不需要的东西如果没有吕布的话。
没有吕布,他会是她身边最冷血的杀人魔王。可看到了吕布将华雄丢在城门上的那个瞬间,他忽然醒悟:在这个世上,还有更纯粹、自然的冷漠和杀机,而带了如此冷漠和杀机的男子,就是她用温柔目光锁住的人。
虽然不会再次被看成“瘟疫”远离,但他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光芒可以散发了。那些让心柔软的念头,那些让嘴角绽开笑容的想法,忽然间变得遥不可及,而自己,只能慢慢退回角落里
杀啊杀
刘晔骑在马上,把身边的联兵士挨个砍倒。心中有些茫然。他能看见华雄就在混战的最前方,而华雄的对面,则是一个勇猛的武将。
他听到别人喊那人为“孙坚”。
血流的很奇怪。有些人被砍中,红色的液体会溅起半天高,有的人被砍中,只会颓然倒地,如树木般,在身下淌过红色的溪流。孙坚高喊着冠冕堂皇的口号,把刀劈向华雄,打得伤愈不足一年的华雄不住倒退,最后终于从马上跌落,被万千马蹄践踏在泥中。
本想雪耻,却成为两军对撞的第一个牺牲品。
他看见可华雄落下马时的绝望眼神,那是种近似英雄末路、了无生机的目光。
从下午打到了夜半。孙坚的人马狂风般扫过了人心不齐的洛阳军。华雄战死,被俘者上百,死亡者更是不计其数。
孙坚没有学徐荣那样油烹俘虏,他很冷静地指挥人马清扫战场,进驻荥阳并报信给后面的联盟军,而随即赶来的曹操,则带着他的生力军去追赶逃亡城皋方向的残兵败将。
冬夜里的风很冷,所幸的是没有雪,所以露面还算好走。
刘晔骑着马,把华雄的尸体驮在另一匹马上朝城皋方向奔驰。他不确定能否摆脱追兵,不过,他知道那些步行的残兵足够让追来的曹操砍杀一顿了。
逃命的原则不是能跑过追兵,而是跑过你的同伴。
刘晔想起了叶晓易的这句话,手上的鞭子也不由自主的抽向两匹马
第二卷 第五十一章 华雄的生死时速上
北风像刀子一样割在人的脸上。兵士们侧身躲避,试图让过风的正面。他们中的一部分正在打扫荥阳城外的战场,那些战死的己方或敌军的尸体被堆在一起焚烧,能穿的甲胄、能用的刀剑也都回收再用。他们中的另一部分,则在加固城防,清点粮草,为下一次战斗做准备。
城头上,一个个头不高但目光锐利的青年武将注视着城下的人们。他身上零零星星挂了不少彩,左臂处还被包扎成厚厚的几层,但依然能看到一些红色从中透出。
“奋武将军,你怎么站在风口上了”
曹操愣神中,听到身后有个洪亮的声音响起。他回头,见孙坚呲牙咧嘴地走了过来,手还捂着肚子。
“文台不要笑话我了。操惭愧啊。”曹操见孙坚带伤过来,忙上前见礼。两人伫立城头眺望城皋方向,脸上都是不甘的神色。前日大战,孙坚带兵把华雄打得落花流水、命都没了。他赶到的时候孙坚正要带人去追击华雄的残部。孙坚打了大半日,手下兵将也都疲乏,见曹操来援,就将两部合一往城皋方向追去,结果半途碰到了吕布的援军。
吕布的前队正是高顺率领的八百陷阵营。蒙蒙亮的天色中,曹操和孙坚只见一股黑色的旋风刮了过来,刀锋呼啸得让手下人都胆寒起来。
短兵相接中,曹操看到一股火焰在人群中跳动,所到之处人仰马翻。他和孙坚摆脱身边的敌兵冲上去,结果也被那团火焰挡在外围。
骑着赤菟的吕布,像是在黑夜中最强大的杀神,把他们所有人胜利的喜悦都打入了地狱。追杀华雄残部的快感在那瞬间完全消失,剩下的,只有对生的渴望。厮杀中没有人知道吕布何时会杀到自己面前,而自己又能否看到明天的太阳
本想痛打落水狗的这一场仗。就这样变成了吕布的个人发威演出。
曹操和孙权看着对方,苦笑数声。
“破虏将军、奋武将军。我们两人的脸面就这样扫地了。”孙坚感觉腹上的刀口隐隐作痛。他摸了下,又按按曹操的左臂,“孟德,伤不重吧”
“还好,幸亏吕布后来撤走了。”曹操感觉吕布是留了手。不然自己和孙坚重伤是肯定的了。他看到有两个少年爬上城头,冲孙坚和自己这边过来。那两个少年衣服上也有打斗的痕迹,但并不太严重。
“呵呵,这是犬子策和他的好友周瑜。”孙坚把两个少年引见给曹操。
“虎父无犬子,英雄出少年。文台你够狠心,这般年纪就让他们出来。”曹操口中夸奖着两个少年,思绪却跑到了别处。眼前周瑜的神情气质,让他很容易地联想到了郭嘉的桀骜。而想到郭嘉,就难免想到洛阳城中的种种,以及洛阳逃离后的起兵生活。
救天子于危难。拯万民于水火。
怀着这样的抱负,他四处召集兵马,压上了自己的全部身家。后来得知自己在洛阳的幼年知交袁绍也举兵。便带人投奔,于那些州牧、太守等人会盟于酸枣。
可举义的话说得好听,盟军囤于酸枣,却没有一个肯进兵的。他们终日晏饮作乐、勾心斗角,无人有进取之心。他看不过,将目前盟军的兵力和董卓的兵力分析给大家,提出了进兵的路线。还说如果再不进兵,恐怕天下人要耻笑、怀疑盟军的心思了。
“今兵以义动,持疑而不进,失天下之望,窃为诸军耻之”
曹操记得自己的话掷地有声。让满座官员面红耳赤,可过了半晌,依然无人采纳。所有的人,都还醉生梦死,在酸枣互相吹捧。
愤怒下,他想要去打下荥阳,用胜仗刺激下那些盟军的“大人们”。可考虑到兵马稀少,不得不先去了扬州募兵,带整兵回来时,得知孙坚已经在去荥阳的路上了。紧追紧赶到了荥阳城外,孙坚和华雄之战却到了尾声,他只能再带人去追赶华雄残部。
结果落得如此下场。
曹操愤而用掌击了下城头的砖石,心道如果盟军各路人马如果齐心协力来攻打,别说是抵御吕布的迎面突袭,就算是连夜攻下城皋都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