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来。
之前悠尼夫人一直在兰斯面前走来走去,兜圈子。走了数十个圈子,她停下来,怒气冲冲的对著兰斯:“小兰斯,我对你百般信任,可是你看看你,做了什么事”
“我做了什么事”
“天啊你居然忘了”悠尼夫人用手帕压著脑门,向后就倒。她倒得够慢,给兰斯足够的时间扶住她。
兰斯把老太太扶到椅子上,退了一步,想回自己椅子上坐著,手被悠尼夫人抓住了,坐不下去。
“小兰斯”悠尼夫人抖著兰斯的手说:“你把女孩子的贞节看成什么东西可以予取予求的吗”
“贞节”兰斯吓了一跳,“我没做过那种事呀”
“不要狡辩了她都跟我说了你做了那样的事,可叫女孩儿家怎么办才好她嫁不出去了”
“她她是谁呀”兰斯大著胆子问了一句。
“谁你居然把她给忘了”悠尼夫人眼楮一翻,做出要昏倒的姿态,然后双手交叉,向上仰望:“主啊看看这个不诚实的青年请宽恕他吧请把您的怒火,转嫁给我。因为正是我盲目轻信,才让这个青年有机会犯错。小兰斯,我想你一定是吓坏了,才不记得她的名字。那被你轻薄、遗弃、终日以泪洗面的可怜少女,便是我的小宝贝,普雷妮小姐呀”
“普雷妮”她竟然会这样说,出乎兰斯意料之外。
好。真有你的。兰斯心里大骂。又在玩游戏了。既然这样,咱们就玩好了。谁怕谁。
“你终于记起了吗被你毁了贞节名声的可怜的女孩子。”
“我可没有毁她贞节。”兰斯做出一副老实认错的姿态,道:“那天夜里下著大雨,有点冷。不过是吻了她一下,让她暖和暖和。”
“天不过是吻了一下这语气吻一下不是大事吗你没有翘开她的小嘴,把你的舌头伸进去”
这火辣辣的露骨的言辞,再次击退了兰斯的防线。他倒退一步,意识到在某些方面,老太太的经验比他丰富太多。
“我是有做过。”兰斯定了定心神,答道,“不过那并非她的初吻。你的这位贞节小姐,在两三个星期之前,在艾哈迈中城区一座小旅馆房间里,主动吻了某位男性,那种吻。”
“那不可能。两个星期以前,普雷妮还没到艾哈迈呢。”
兰斯又退一步,无言以答。的确,两个星期以前,普雷妮小姐还没出生呢,谁都不可能吻她。这真是作茧自缚啊。
“唉,事以至此,责怪你也没用。”悠尼夫人得理饶人,以退为进。
“你的那位普雷妮小姐,嗯她真的,我是说,她真的很伤心吗”兰斯犹豫的问她。
“还用说。自从赏菊归来,她就像变了个人,沉默寡言,郁郁不乐。哦,她还开始写诗。”
“什么诗”
“是呀。云啊,天空啊,花啊什么的,傻的要命”
“这不是挺好的吗。一个文文静静的女孩子”
“好她是什么人她是性情暴躁的咳”侯爵夫人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赶紧打住,“我那可怜的小宝贝”她用手帕掩著脸,假装啜泣。
兰斯不语。他对悠尼夫人的品性不敢信任。但如果她说的是真的,夏尔蒂娜因为被自己强吻了,既羞又怕的躲起来不见自己,他会感到有点开心。
可是,也可能是佛朗兹子爵在这两天加紧了求婚的脚步,她来不及做其它动作,只好抓起了自己这根救命稻草。
“那怎么办呢。”老太太装哭,兰斯听得心烦。
“你真的肯为她著想”悠尼夫人紧紧握住兰斯的手:“你不知道,小兰斯,这种事在夫人们中间传得有多快。一个星期,流言蜚语已经传遍艾哈迈,飞到我侯爵府、普雷妮小宝贝的房间里去了连日来,她顾影自怜,茶饭不思,日渐憔悴,真让我的心都碎了。你知道,像她那样温和内向的女孩子,有什么事也只会憋在心里,这些伤心、烦恼闷得久了,像毒药一样渗入心房”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兰斯不耐的说。即使事情是真的,从悠尼夫人嘴里说出来也不像,“只要想办法堵住那些夫人们的嘴。”
“你怎么能这样想莫非你还没有看出,普雷妮对你的感情主啊”侯爵夫人惊道。
好你把自己也绕进来了吧兰斯心想,几乎想促狭的微笑。他摆出一副不解的表情,说:“我和她不过只见了一次面。”
一瞬间,悠尼夫人面上果然出现了错愕的神情,这让兰斯暗自得意。但老太太很快扭转了局面:“小伙子不要自以为什么都懂你没有听说过一见钟情这句话吗你可不能把她看成那种随便的女孩”
“普雷妮小姐蛮文静的。她的性格人品,比她那位表姐强得太多。”
“那,你觉得我家普雷妮的身材样貌,可还过得去”
“哈如果说小姐的身材样貌还不好,那芬顿再没有漂亮女孩了”
“好。既然你对她没什么挑剔,她又钟情于你,我就替你们作个主,把普雷妮嫁给你好了她父母那边,我会帮你们解释”
“别”兰斯立刻摇头,深感老太太嘴太快,攻势凌厉,“你看,我是个外国人,没有爵位,普雷妮小姐却是贵族家的女儿”
“这你不必担心,帮贵族小姐和平民家的好少年牵线搭桥,我已不知做了多少。小兰斯,你就放一千个心在肚子里,只等抱你的小美人吧,哦呵呵呵呵”言下之意,落在我芬顿第一媒人手里,你是逃不掉的了
“不,还不知普雷妮小姐的想法。我还是自己确认一下比较好。”
“我早就问过她几百次了。怎么,你信不过奶奶”
“当然不,尊贵的侯爵夫人。我只是想,这种事情,亲口向女孩提出,是男人必须具备的勇气。”
兰斯的想法十分明确,悠尼夫人牙尖嘴利,经验丰富,自己远不是对手,夏尔蒂娜则很容易对付。她一见自己的面,多半是面红耳赤,张口结舌,悠尼夫人那一套不攻自破了。
而且他也真的很想见她,想知道她真实的想法。至于她会怎样说,那之后,自己又该怎样做,他一点也不愿考虑。
“说的好”悠尼夫人笑眯眯的起身,走过来。她手里多了一只白瓷酒瓶,两只酒盅,“我没有看错你,小兰斯。真是个好男孩我的小宝贝能找到这样的人,也是她的福分。那么,我就先替她的父亲和你干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