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曹暮重复了姜冉的问题,咧开嘴,笑了。
“别和别和文昌为敌答应我,好吗”姜冉转到曹暮的面前,望着曹暮的眼睛,这一回,她没有把目光转开。
姜冉不知道从曹暮的眼神中读到的是什么,没有一丝感情从中显露,曹暮的眼神太过深邃,像是把一切都隐藏了。
但姜冉知道,曹暮一定能在自己的眸中看到坚持。
“小冉,”两人对视片刻,曹暮轻声说,“你还记得吗小时候我们两个人在一起做游戏的时候,你总是要让着我,你说你比我大,你是我的姐姐。结果明明每一次我都是只靠自己就可以赢了,但每一次都不能算是真的赢了。”
“于是我也反过来让着你。”曹暮接着说道,“可那样,游戏虽然还可以进行下去,但那已经不是游戏了。”
“我”姜冉没有听懂曹暮的意思。
“你不明白”曹暮又笑了,“其实,就是从小时候开始,我学会了不去和你争第一,上学以后,尽管我们都渐渐没有时间做游戏了,可我已经学会了不去争那个第一--因为那根本没有意义。”
“我不知道李亚峰他是不是和我有过类似的经历,但他在学校里做得比我还要彻底,连我都差点儿都瞒过去了。”
曹暮或许还是第一次没把李亚峰叫成“老大”,他也发觉了,自嘲似地笑笑,说,“可我好歹还是看出来了,所以,我认下他当了老大。”
“说实话,李亚峰的确有老大的样子,我也从心里认了他这个大哥。”曹暮叹了口气,“后来很多事情逼得老大他没法再装下去,顺带着,我好像也算成了个人物。”
“可是,我还是我,还是那个不想去争第一的我。”
“曹暮,难道你”姜冉忽然明白了,面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我早知道,老大他自己也明白我的脾气。”曹暮凝望姜冉,缓缓地说,“所以,当老大成了华文昌的时候,他放下了所有的顾忌,他在逼我。”
“不是的”姜冉几乎是惊呼着接口,“我早听亚峰说过的,周谨她的魂魄不是被文昌给收走了我去求他把周谨救活,我”
“没用的。”曹暮惨笑,“小冉,我有我自己的原则,这一点,老大--或者说华文昌--他很明白,他用我的原则来逼我,我别无选择。”
“再说,这未必就不是我自己的愿望了,哪怕那是深深埋在我心底的,哪怕埋得再深些,可愿望就是愿望。”沉静了一会儿,曹暮补充了一句。
“你根本斗不过不是,我是说”姜冉慌乱起来,在紫云阁中见到曹暮本来就让她吃惊了,更别提她想对曹暮说的根本就不是这些,但两人交谈下来,话题竟然变得离姜冉想要问的事情越来越远了。
“小冉,不用掩饰。我什么时候要过面子是,我原本以为我的本事已经可以和华文昌斗一斗了,但仅仅就我从那个北斗那里听到的来看,我的以为显然大错特错,更何况,华文昌他居然就是老大,现在的我,的确,还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曹暮面不改色,“小冉,我这个人很有自知之明,从来不去挑战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就算有非去挑战不可的理由,我也想着要从中找出一条更加合理的路来绕开。好吧,即便是我有自己的原则,我甚至也可以去试着修改它。”
“但你依然有自己的底线”姜冉颤声说。
“到底是小冉”曹暮把手一翻,让折扇在手中开合起来。
“曹暮你知道我很内疚”姜冉的眼中滴下泪来。
“不用再说什么了吧”曹暮轻轻拍拍姜冉的肩膀,“小冉,正是因为你是这样的,所以老大他哦,所以李亚峰和华文昌才都爱上了你。所以尽管我还有很多事情想要问你,我也不会再问了。”
说着,曹暮绕过姜冉,走到门边,将门打开了。
“哦,对了,虽然你已经知道了,可我总不能从来没表白过一次就被甩掉不是”曹暮在迈到门外之前忽然回头,一笑,“小冉,其实我也是喜欢你的。”
曹暮走出紫云阁,带上了门,耳中却还能听到门内传来姜冉的哭声,不由得沉沉地叹了口气。
当日在“文昌帝君府”中,曹暮原只是想套出姜冉的下落,却歪打正着,知道了姜冉果真正在天庭
为了这个,曹暮与清水好子又密议了两个时辰,了解了更多的事情,同时也付出了太大的代价,到头来好不容易才与姜冉见成一面,却又闹到这个结果无论如何曹暮事前也完全没能料到。
不过,看着台阶上还在装睡的清风和明月,曹暮的脸上总算是露出了一丝笑容:虽然是与虎谋皮,结果也不尽人意,但不管怎么说,至少没让天庭完全称心。
“记住,我能让你和姜冉见面,但你一定要让姜冉把她所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清水好子的叮嘱仿佛还在耳边响着,可曹暮与姜冉交往太久,一见之下就已知道,在姜冉心里,肯定还隐瞒着太多的秘密,就连天庭也绝想不到。
于是曹暮便早早地把话题转到小女孩的身上--在文昌帝君府中的几天里,曹暮看得出,天庭暗地里的监视倒有一大半是集中在小女孩那边。
只要将小女孩的事情让姜冉说穿,对天庭也就可以有所交待了。
但姜冉竟说小女孩便是自己的女儿
无论这消息是真是假,都是从姜冉口中说出来的,曹暮根本不用装作,就已然大为失态,他转身就走,又何尝不是出于本心
好在曹暮终究还是控制住了自己,接下来他对姜冉所说的固然是真心话,可目的却是让暗中偷听的人去重新掂量自己的份量--否则,不管是出于什么理由,曹暮才不会将自己的心事白白袒露人前。
至于现在,曹暮还要以另一种方式把自己的本事“显摆”一下。
“小冉唉”曹暮叹着气,慢慢步下台阶。
待走到清风和明月的身边,曹暮的脚尖轻轻踢到了半倒的酒葫芦。
“哈哈何以解忧唯有杜康”曹暮惨笑着弯下腰去,伸手摸向酒葫芦。
清风和明月在三清天上呆得太久,对“情”之一字毫无感念,但曹暮之前的姿态却让他们在心中未始没有泛起几分同情,二人只是继续装睡,生怕被曹暮看出了大家尴尬。
谁知曹暮的神态虽然有些疯癫,脚步虽然有些踉跄,但翻起脸下起手来却稳健得很
曹暮的右手在即将触到酒葫芦的时候忽然飞快地转向了
“啪”清脆的响声在玉清天上传出很远,曹暮一掌狠狠地切在了清风的后脑
明月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腰间一痛,却是被曹暮起脚踢中,身子登时飞出老远
“仙童,偷听得可爽吗”
等明月强忍疼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