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放弃了进攻的姿态,转而老老实实地龟缩在平汉路两侧的大小城市里,摆开了防御为主的架势。
凤凰山也第一次真正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转眼间,时间的指针转到了四月中旬。
在凤凰山腹地的营区内,郭从如在原有简陋的条件下,对新训基地进行了一番休整,所有的建筑物、设施都披上了一层伪装网鱼网加树叶。
站在胜利峰望下看去,凤凰山已被昂然春意刷上了一层绿油油的颜色,枝叶茂密的树林里,二营正在练习树林伏击战。
杨越穿了件短马褂,用一根粗布条缚住了腰身。
七弯八拐的土路上,一骑人马飞快的接近当中,杨越偏头看去,潜伏哨位上放倒了一棵消息树,发来了识别信号。
“李双洋”杨越回头叫到。
“有”一身劲装的小李子掏出了胸口的望远镜,观察良久,点头道:“是参谋长”
张青问明了路,火急火燎地直奔山峰而来,杨越摆上了一壶茶,静坐着等待下文。
“日之兄,一营来电”张青大笑着爬上了顶峰,手里扬着一张电报纸,“好消息许大虎今天早上在正定以北的朱店集袭击了鬼子的运输列车,缴获了大批枪支弹药你看,是不是让他们把这批装备提前运回来,顺便让他们在凤凰山休整一个月。”
“不”杨越粗略地看了一遍许晴娟秀的字迹,摇了摇头,“一营不能休整,二营目前还没有形成战斗力,暂时还不能接替一营在平汉路的行动你一会先回去告诉郭秀才,让他派一个连去把装备接回来。三营有消息吗”
“等等,让我喝口水”张青一屁股坐在了杨越的对面,李双洋拿着一个军用水壶递到了他的手里。张青道了声谢,拧开盖子,一仰脖“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大半壶水。
“你慢点喝,人倒霉的时候会被水给呛死”杨越“呵呵”笑着,轻酌了一口茶。
“爽快”张青抹着嘴角,盘起了双腿,“按照你的部署,三营开到柳庄之后,正在抓紧时间发展地方武装力量。一些上了年纪的乡亲们主动要求加入我们的抗日队伍,刘队副带过去的一百条枪,已经发完了加上缴获石川大队以及灵寿县城的库存装备,再算上这一次弄到手的枪支,全部配下去的话,四营和五营也基本上可以保障人手一条枪了”
“情况还不错”杨越暗自点点头,和张青两人会意地笑了起来。
用了一个月时间,游击队就扩张了数倍。在鬼子霸占了半年的灵寿县城内,抗日情绪日渐高涨。用不着郭从如多宣传,人山人海的报名队伍在游击队进城的第二天上午就差点挤破了整个大队部。加上周围十里八乡赶来参军打鬼子的乡亲们,如果杨越要放开来扩张,至少得编齐三个整团
考虑到战斗力缩水以及武器装备不足的问题,杨越放弃了瞬间奔向大校的念头。在留下两千身体条件优秀的青年之后,其余人一率组成自救军,分散回家,随时等待战时的召唤。
为了加强各村的抗日基础,杨越不得不派出一支骨干力量加以组织和协调。重中之重就是在广阔的平原地区大挖地道,为了连通各主要村庄的交通网络,四营作为工兵部队已经整整挖了一个月的泥土。
“哦,对了出现在平汉路上的游击队不止一支,许大虎询问,这是不是日之兄另外派遣而出的”张青又喝了一口水,看向了沉思中的杨越。
“什么”杨越抬起头,目露疑惑:“除了一营,并没有其他的派遣任务你是参谋长,这些你都该知道的啊”
张青点点头:“我也正奇怪啊我还专门发电问了三纵,吕长官也对这支游击队予以了否认。我在想,这是不是又一支地方武装力量”
“告诉许大虎,调查一下这些人的底细”杨越很清楚地认识到,抗战中的铁道游击队在这个时候根本就没有生出娘胎,而且主要活动范围并不在平汉路。当然,如果他们真的是一支自发组织起来的抗日力量,那对于华北地区的抗战形式来说,也绝对是个好消息
“一连长”身边的李双洋忽然朝着山下大声地吼道:“叫你的人别杵在那发傻,赶紧给老子戴上钢盔娘的,都粪坑里点灯找死呢吗”
卷六 激流涌动 第六章
晚春的平原上,到处都是一片生机昂然。一片连着一片的齐膝庄稼扑满了铁路两边一望无垠的旷野,零星分布着的大小村落、城镇袅袅升起的炊烟淡淡地,很快融入到白云朵朵的晴天之中。
石家庄的火车站设满了哨卡、机枪堡垒。一辆铁甲列车“呜呜”尖啸着从北站台徐徐驶入,列车门在“哐啷”声中被两个士兵从外面打开,几个满脸是血的机枪手嚷嚷着:“医生,快有人受伤了”
早已等候在一侧的几个医疗兵一拥而上,从被烟熏地乌黑的车头堡垒里七手八脚地抬出了三个几乎看不出面目的血人。
“两个已经死了,剩下的一个还有救快,抬走”领头的医生轻轻地摇摇头,一挥手,担架鱼贯地从杨越身边穿过了检查哨。
“哎,又是游击队”哨兵手里捏着一本军官证,轻声地叹着气:“他们每天都在铁路上埋上几颗炸弹,等我们的巡逻列车一到,就“轰”地一下。这些混蛋胆小鬼,真是可气啊我们每天都在失去几位帝国士兵,大本营看来对支那人的游击队已经没有办法了”
“谁说不是呢”杨越面色沉重地一点头,看了看身后穿着和服的许晴。
“哦,对不起,福田长官您的证件”哨兵必恭必敬地一勾头,双手把军官证递到了杨越的面前。
“辛苦了”杨越接过军官证,转头拉过许晴的手,“花子,我们走”
“哈依”“花子”轻声答到,拖着那双木屐“滴滴答答”地迈开了小碎步。身前的杨越穿着笔挺的少佐军装,高大的身形穿梭在如潮的人群中,显得格外张扬。
两人默不作声地上了车,挑了个靠窗的位置,杨越仔细地吹了吹茶几上的灰尘,然后把位置让给了许晴。安顿下行李之后,杨越脱下了白色的手套,杵着指挥刀挨着坐了下来。
“怎么样,没有什么纰漏吧”杨越前后左右打量了一会,确定没人注意他们的时候,忽然低声问道。
许晴点了点头,满面含笑地说到:“衣服很合身,你的日语呢,暂时还没露出马脚。不过,口音太重了”
“我不轻易说话就是了,反正这看风景,顺道再看看小鬼子们在铁路线上到底在干些什么。”杨越嘴里说着,眼睛却在看着周围的人,一个拎着行李箱的鬼子中尉左右张望着,把目光锁定在杨越对面的位置上。
“不说话了,有个鬼子可能要坐我们对面”
许晴点点头,正襟危坐地勾下了脑袋。
“对不起,长官,这里有人吗”来人很礼貌地一鞠躬,小心谨慎地问道。
“没有。”杨越漫不经心地一挪脚,把通道让了出来。
“这真是太好了谢谢长官”鬼子中尉又是一鞠躬,然后把自己的行李放在了行李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