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刘香玉都没有来得及见上一面。
一、二营地突围行动在凌晨一点打响了。按照计划,三支队在北面佯攻上介的第一大队、第二大队,以吸引住敌人的火力和视线。李双洋在经过杨越的许可后,把一、二营分成两部分,从日军重重的包围中强行挤开了一条通路。骑兵营拼了命杀入了契合点。一阵马刀翻飞,砍翻了前来追击地鬼子兵。军分区直属队分三路在一、二营撤退的路上设下伏击掩护点,顺利地把他们接应回了己方阵地。
终于合兵一处的三个大队经过了两个小时的战斗,已经完全丧失了战场的一切优势。追击部队跳进了八路军挖下地散兵坑,被手榴弹、土地雷、竹刺、木刺敲了闷头一棍。到处都是枪声。随时都有子弹往他们的身上射来。此起彼伏地呐喊声,喊杀声震耳欲聋。机枪疯狂地火舌吞噬着一切他们能看到的目标。
八路军的骑兵机动性能超绝。熟悉地形的支那人。从南到北,从东往西想飓风一般地刮过。雪亮的钢刀挥舞着,带起了一片腥风血雨。
赔了夫人又折兵地上介康夫失去了最后的保障,凤凰山八路军的夜战能力相当不俗,千军万马地乱战之中。那些被包围的支那士兵甚至还能组织有效的攻势,三番数次地粉碎了皇军再次合围的企图。最后,居然完美地全身而退。
已然是强弩之末的上介康夫大叹命运的无奈。大日本皇军可以毫无条件地抛弃他,让他和他的部下去为了所谓的荣誉而毫无意义地战死。他发誓要效忠天皇,可到头来,上介却感觉自己效忠的并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天皇陛下,而是那些蠢驴参谋和只知道看地图的多田司令官。
第二大队被八路军冲地散乱不堪,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充满了鲜血刺鼻的腥味。硝烟被风吹来,刮在脸上,火辣辣地干涩。
可等上介回过头来的时候,他却找不到参谋长井上了。
等北面的枪声和炮声停歇的时候,有人拖着井上布满了弹孔的尸体回到了上介的身边。那身佐官服已经完全被鲜血染透,死死拽紧的拳头里,还握着他最心爱的军刀。
八路军停止了进攻,停止了炮击。鬼子们终于找到了时间,默默地把战死的同伴从战场上捡回来,在联队指挥部的掩体边的一处凹地里,这些尸体被堆在了一起。战败的气息弥漫着整个包围圈内的日军,悲伤和恐惧夹杂在无尽的黑暗里一波一波朝他们涌来,痛哭声、呻吟声、惨叫声此起彼
绝于耳。在这一刻,上介和士兵们的心理防线彻底
李双洋在第一时间内,就被小兔崽子带到了杨越的面前。
杨越也没管他身上还带着伤,劈头盖脸地把他骂了一个通透。一、二营在进攻当中被敌人从背后切断了退路,如果上介康夫孤注一掷想要吃掉他,杨越就算是千手观音,也决计救不回他。满面鲜血的李双洋犹如一颗松树般,任凭杨越如何尖酸刻薄地咒骂,都不皱一下眉头。在凤凰山,从来只有战死的英雄,没有被骂趴下的狗熊。
鲜血一滴一滴地从他背上滴落,李广阳悄悄地掀开了他的迷彩服,一道一尺来长的伤口翻卷着皮肉,看得他心惊肉跳。
“赶紧送下去包扎”
杨越挥了挥手,等在门口的担架把李双洋送进了救护所。
在李双洋之前,被手榴弹炸晕的孙戈已经被送过去了。而手里一直握着大刀片子的顾平,则还端坐在了前指的门槛上。任凭小兔崽子教他如何放松,他的手就像不是自己的一般,完全不受控制。
“他娘的”
顾平吐了口唾沫,看着自己手里被鲜血染红的大刀,“小鬼子还真能打,老子一共砍翻了他七个,才冲了出来。这些杂种就像抽了鸦片一样不要命,妈妈的。老子现在还在心惊肉跳。”
“去休息一会吧,你总不能一直拽着你地大刀片子吧”
小兔崽子担心这样一直下去,顾平的手会废掉,心里火燎一般的急。
“睡觉不管用,他这幅怒火冲天的模样。怎么会睡得着”李广阳看了看顾平,说道:“去,给他洗个热水澡,说不定就能解决问题了。”
一二营成功突围的消息传来,左副参谋长也立刻起了床。前沿指挥所里。此时依然是通透,电台“滴滴答答”地声音正在传递着每一个新情况。杨越和李广阳两人把烟头都抽完了。最后不得已。只好向左权伸手。
屋外一阵鬼哭狼嚎,左副参谋长扭头看去,被从头到脚淋了一桶滚水的顾平大喊着跳了起来,手里大刀片子脱手飞出,“噌”地一声没土三寸。
大骂声和笑声同时传来。让杨越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凌晨四点半,东方的天空已经开始发白。在五点中即将发起的总攻行动,也在悄悄地临近。经过研究决定。杨越把主攻的任务交给了孟庭贵。新兵营从两个侧翼压制敌人,给上介施加压力。三营不动,继续坚守既有阵地。
仗打到这个程度,一支队算是被打残了。
从无名高地随着三支队撤下来地四营,所剩兵力无几。一、二营经过117号山口一战和连续遭到鬼子前后夹攻地浴血奋战,战斗减员和非战斗减员加在一起,已经超过了百分之五十。相比较而言,在北定顶住了筱原、吉川中队的强攻以及鬼子第三大队恶扑之后的三营,在一支队参战的营队里,算是最为“齐整”的。
全营“只”牺牲六十七人,重伤二十人。
惨胜
所有人都在摇头,就连左权,都在默默地叹气。
时间“滴滴答答”地不断地移动着脚步,在众人地屏息凝视下,终于走到了五点整
杨越拿起了通话器,脸色坚毅,目光坚定。
“集中所有轻重火力,一鼓作气,拿下上介联队总攻,开始”
命令通过电台、电波传达到了凤凰山作战部队的每一个角落。
从炮兵阵地上发射出来的各式炮弹在空中和地面上奏起了血与火地交响曲,呼啸而过的炮弹撕裂着盛夏的天空,暗红色的弹道一闪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