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年5月,你以满洲国皇帝的身份第二次来日本访问”
“那不是什么访问,那只是演戏”溥仪打断他。
“你为什么这么说”
溥仪:“首先,那是关东军安排的,日本政府需要我来做什么所谓的访问”
“需要你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日本政府需要向全世界表明,满洲国是个独立的国家和政权。看,他们的皇帝都来访问了,满洲国怎么不是一个独立的国家呢”溥仪冷笑着,“多有说服力啊”
“那你的意思是你是被迫来的”
“是”
“你还跟日本的天皇见了面,是吗”
溥仪又开始有些激动了:“不要问这个了”
“对不起,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不愿意我问这个问题吗”
“耻辱那是耻辱”
“你为什么这么说日本天皇不友好吗”
溥仪连连冷笑:“友好太友好了”
季南看着溥仪:“你这话是讽刺吗”
“是”
这时,法庭又出现骚动。卫勃提高声音:“请保持安静”
季南继续问:“为什么”
“日本人逼着我忘记自己的祖宗,来信奉日本人的祖宗这不是耻辱是什么”溥仪停了一下,“他们说日本的宗教就是满洲国的宗教,日本天皇是天照大神的神裔,每代天皇都是这个什么天照大神的化身他们逼着我来日本,来迎接这个什么大神的牌位,让满洲国的臣民以后都要拜这个牌位”溥仪这时都快说不下去了。
战犯席上,战犯们的表情木然。
溥仪调整了一下情绪,接着说道:“日本天皇送了我三样东西,一把剑、一面铜镜和一块勾玉,还告诉我这就是代表天照大神的三件神器。我心里想,听说在北京琉璃厂,这种玩意很多,太监从紫禁城里偷出去的零碎,哪一件不比这玩意值钱啊这就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大神吗这就是祖宗吗”他越来越激动:“这都是什么破玩意”
广濑一郎这时气急败坏地喊了起来:“我抗议我抗议”他浑身哆嗦着,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卫勃不动声色:“你抗议什么请说明抗议理由否则抗议无效”
广濑一郎说:“证人证人这是在侮辱我们日本的、至高无上的天皇陛下他这是侮辱我们的天皇陛下的祖宗”
溥仪也大声咆哮着:“我可是并没有强迫你们,把我的祖先当你们的祖宗”
法庭一片哄堂大笑。梅汝璈也笑了
卫勃也带着笑敲了一下法锤:“安静抗议无效”
广濑一郎还想说什么,但又忍了回去,僵硬着身体走了回去。
溥仪:“满洲国和日本是一样的地位,皇帝和日本的天皇也都是一样的”溥仪看了一下周围,情绪稍微平静了些,显得有些伤感:“当我拿着这东西回家时,全家人都哭了这是我这一代人的耻辱”最后这句话,他几乎是吼了出来。
“谢谢”季南对溥仪说完,回过身:“庭长大人,我的提问暂时到此结束。谢谢”
卫勃说:“辩方律师,现在轮到你方向证人提问。”
广濑一郎站到了发言席上,目光凶狠地盯着溥仪,溥仪倨傲地迎着他的目光。以广濑一郎为首的战犯律师团轮番向溥仪展开了疯狂的反扑,他们整整盘问了溥仪三天。他们千方百计的试图证明溥仪在说谎,他的证词是虚假的。他们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溥仪丧失做证人的权利
广濑一郎问:“1935年4月,你第一次来日本访问,你为了表达你的感谢,为了表达你对日本天皇的感谢,为了表达你希望满洲国和日本国友好的愿望,你写了一首诗,是吗”
季南说:“我抗议辩方律师这是在设计文字圈套提问就提问,为什么在问题前面加这么多定g”
卫勃说:“抗议有效辩方律师请直接问问题”
广濑一郎拿出了一张纸:“那好这是证人溥仪先生在1935年4月以满洲国皇帝的身份访问日本时,在当时日本报纸上发表的一首诗,我当庭给大家宣读一下:海平如镜,万里远航。两邦携手,永固东方。我想,稍微有点文学修养的人,都能够从这首诗里读解出来,这首诗表达的是什么。他说的是,他在和日本合作想在日本的帮助下,让满洲国和日本一样,成为东方的和亚洲的强国”
溥仪身子没动,斜靠在椅子上,手指搁在法案上轻轻敲着,只是抬眼看了看广濑一郎。
广濑一郎问溥仪:“这是你写的吗”
溥仪还是刚才那个姿势,抬眼看着他:“不是”
“不是这上面不是署了你的名字吗”
“署了我的名字就是我写的”溥仪的神情有些不屑一顾。
广濑一郎问:“那是谁写的”
溥仪说:“我的臣子写的。”
广濑一郎冷笑道:“你有文化吗你会自己写字吗”
季南在一旁说:“我抗议辩方律师的问题带有明显的侮辱性”
卫勃说:“抗议成立证人,你可以不用回答这个问题辩方律师,本法庭警告你,不要提带侮辱性的问题”
广濑一郎答道:“是”他稍停顿了一下,“证人,你应该自己会写诗,你为什么自己不写,而让你的臣子写并且还用你的名字发表”
溥仪说:“我不愿意写”
“那为什么用你的名字发表要知道,在你们中国,假传圣旨是要杀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