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抓进府里的那个姑娘,也不晓得从哪儿听说她爹在咱们府门外石狮子上一头碰死的消息,今天早上在屋里偷偷上吊自尽了”
“啪”刘迁狠狠一巴掌将刘忠抽得原地转圈,勃然大怒道:“你们都瞎眼了,一个大活人都看不住今个儿是什么日子,他妈的倒霉透顶走,瞧瞧去”
刘迁骂完,竟丢下刘陵、霍去病和伍先生,由刘忠引路,率着十几个长随,风风火火赶往内宅。
“霍总教习别介意,世子正在气头上,一会儿就没事了。”伍先生惟恐霍去病觉得受到冷落,劝慰说:“我也得跟去,说不定待会世子还要我救那姑娘。”
“怎么会呢”霍去病脸上挂着让人捉摸不定的笑意:“死了一只鸡就这样痛心疾首,世子还真是心地善良,宽仁博爱啊。能跟随这样的主公,岂非三生有幸”
刘陵冷哼道:“对鸡如此,对人却未必了。走吧,我们也去看看。”
三人快步跟上,沿着一条临水长廊追到了刘迁身后。蓦地霍去病剑眉微微一挑,伸手将刘陵拉到背后,沉声喝道:“有刺客”
“哗”荷塘里的秋水突然翻腾起十余道冲天白浪,一群身穿深绿色水靠的蒙面人从水下跃出,明晃晃的刀剑刺人双目。
前排三人双手连挥,掷出几十枚梅花镖,铺天盖地射向长廊。那些长随猝不及防,纷纷中镖翻滚进荷塘,殷红的血水瞬即染红秋池。
紧跟着第二排的四名蒙面人两左两右,将剩下的长随和刘迁前后分割,最后一排的两名同伴一个手持软鞭,一个挥舞巨斧直扑猎物。
整个刺杀行动在一刹那间已完全展开,所有刺客各司其职,配合得天衣无缝。
也许真教刘迁说准了,今天实在是他倒霉透顶的日子。
可是,这一刻他已经无暇为自己准确的预言而自鸣得意,一张脸庞由于惊恐变得煞白,顺手抓过身边的刘忠往前一挡,可怜的仆从被斧刃劈成两半,鲜血喷了刘迁一身。
“飕”另一名蒙面人的软鞭毫不留情地缠上了他养尊处优的脖颈,刘迁拼命叫唤,那声音像极了一只被扼住喉咙的公鸡。
“铿”饮雪魔刀摧枯拉朽,横空出世,将紧绷的软鞭一切两断。
持斧刺客怒声大吼,双手高举巨斧,朝着霍去病的头顶恶狠狠劈下。霍去病挡在刘迁身前,就像一座险峻挺拔不可征服的山岳,合身挺刀疾刺。
“噗”饮雪血红色的刀锋从持斧刺客后心透出,飙射一缕血箭。
持斧刺客魁梧的身躯晃了晃,连人带斧栽进背后的荷花池,“噗通”掀起巨浪。
另一名刺客见到同伴被杀,奋不顾身,挥动半截软鞭抽向霍去病面门。
那边伍先生亮出一道黑色符咒,在空中一晃,符咒“呼”地起火,化为灰烬。飘散的青烟中,两名金甲力士手握双锤杀入战团,阻挡住其它的七名刺客。
“有刺客”
“快来人,刺客闯进内宅啦”
“混蛋,狗胆包天啊”
人声喧嚣,世子府中警讯频传,一时间不知来了多少刺客。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刘迁完全没有了平时的嚣张气焰,如同受到惊吓的孩子,手足无措地紧靠着伍先生,慌乱地叫嚷,刘陵反倒镇定许多。
“世子不必担心,不过是些小毛贼,有霍总教习在足够应付。”伍先生安慰刘迁,手里捏了另一张符咒,似乎存心想欣赏霍去病的身手,保护着刘迁冷眼旁观。
“嚓”霍去病一刀削飞软鞭刺客的头颅,饮雪寒光到处,血浪翻卷,当者辟易。
“世子”府内的侍卫长晋昌率着二十多名护卫匆匆赶到,形势立刻好转。
“杀,杀光他们,一个都别留”刘迁看到己方人多势众,心神稍定之后,立刻大声呼喝。
剩下的五名刺客见状,一声呼哨,反身跃入荷花池,藉助水路往世子府外逃遁。
与此同时,其它各处也响起了刺客们招呼同伴撤退的哨音,府内喊杀声渐渐平息。
刘陵面色铁青,吩咐说:“晋将军,派人严密搜查,查探是否还有刺客躲藏在世子府中。”晋昌应诺,当即指派几名校尉率人分头搜索,又命人将世子府周围街道全部封锁。霍去病收了刀,慢悠悠地问道:“世子,你得罪过谁这些刺客心狠手辣,训练有素,绝非泛泛之辈。能驱策他们的人来头不小啊。”
刘迁惊魂未定得到提醒,连声说:“对,快查,一定要找出是谁在背后指使他们”
伍先生不慌不忙俯下身,将软鞭刺客的尸体翻转,扯开水靠,就看见他后背上纹了一个拳头大小的血红“楚”字。
“霸王会”晋昌失声叫道:“是项岳手下的死士,难怪这么凶狠大胆”
“这是霸王会匪徒的刺青标记。”刘陵向霍去病小声介绍说。
“八十多年前垓下之战,霸王项羽被高祖皇帝击败自刎乌江。他的残部退回江东,纠合起一群遗老遗少,暗中成立了霸王会,并推举项羽的一名堂侄担任会主,一心图谋反叛朝廷恢复大楚天下。
“如今传到项岳,已经是第三代会主,因为长期盘踞南方,行动又诡秘难测,所以很少有北方人听说过。”
“老子管他什么霸王会、王八会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我要他们统统死无葬身之地”
刘迁从袖口里掏出一支令符,气急败坏道:“晋昌,你持我的王令调动禁卫军,全城大搜,只要发现形迹可疑的,统统格杀勿论告诉寿春县丞,限期十天抓到项岳和他的同党,不然拿他的脑袋来作抵”
晋昌不敢多言,接过令符匆匆而去,偷偷想着这回得砍下多少个人头才好交差。
“我去看看世子妃,她该受了不小的惊吓。二哥,你去不去”刘陵问道。
“我和霍总教习还有事,让伍先生陪你去吧。”刘迁摆摆手说:“多配几服惊风散给她定定神,睡一觉也就没事了。”
支走了刘陵,他和霍去病来到书房落坐。屁股一挨座椅,刘迁兀自感到双腿酥软,心跳得厉害。
他喝了两口凉茶,命侍女将房门关上,才长舒一口气道:“小霍,幸亏你在场,否则我这条命多半要完蛋大吉。想让我赏赐你点儿什么尽管说。
“是了,你身边还没有女人伺候吧,要不我送你几个美女保证都是能歌善舞的处子。嗯,干脆我请父王下令再加你两百石的俸禄。”
霍去病大咧咧在刘迁对面坐下,随手拿起书案上的古玩把玩,微笑道:“千里为官只为财,遇到像世子这样的慷慨主上,还真是霍某的福气呀。不过家花哪有野花香,世子去过青楼么比起王爷赐下的府宅,我更喜欢住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