籍若侯头顶。
“叮叮叮”
一阵密如疾雨的金石激撞,两人身影分开,各自站住阵脚。
“这混蛋”鲁鹏气闷道:“一点都不懂先来后到的规矩。”
“你的箭伤怎样了,让我看看。”高凡凑近鲁鹏打量他肩头伤口,不由意外地咦了声道:“奇怪,为何流出的血又变红了”
鲁鹏瞅了瞅,可不是从伤口里汩汩流出的血液色泽鲜红,毫无中毒迹象。
“我晓得了”高凡欣喜地一捶鲁鹏肩膀,“傻人有傻福,定是那块绿魔晶石”
“哎哟”鲁鹏咧嘴大叫,“你娘的捶哪儿,疼死老子了”
高凡一边替他包扎一边笑道:“中了籍若侯的毒箭还能生龙活虎你就知足吧”
猛听“噗”地一声,高不识的直鹰枪刺穿籍若侯左大腿。他撤身收枪并不乘胜追杀,冷冷道:“束手就擒,我不杀你。”
籍若侯趔趄着用刀拄地,抬起头呼呼喘息着环顾四周。
大雨中,到处都是龙腾虎跃的汉军铁骑,而他的部下们在惨叫在怒吼,在做着徒劳无益的垂死挣扎。
“我老了”望着颤抖的握刀的右手,他心头油然生出一缕悲凉。
“刚极易折罗姑比确实是位盖世勇将,但他过于高傲自负,难以让人放心。所以请您做他的副手,以你的德望和智慧辅佐罗姑比,齐心协力统领乌林魔骑。”
籍若侯的耳边回响起,当年伊稚斜大单于在任命自己为乌林魔骑副统领时的再三叮咛。
“大单于,我有负您的重托啊。”他的心狠狠一恸,眼神重又变得沉静锐利,凝望着对面年轻的大汉军官问道:“我可以请求一件事吗”
“什么”高不识看着年迈的将军,总觉对手身上有一种无形气度令他无法冒犯。
“请用匈奴人的习俗安葬我。”籍若侯平静地微笑着道:“就在这片土地上”
仿佛料到对手一定会答应自己的请求,他猛然横过弯刀向脖颈抹去。一缕鲜红的热血从刀锋间徐徐流淌下来,他的身躯晃了晃倚靠在毡房上屹立不倒。
“是条好汉”高不识注视着籍若侯嘴角恬淡的笑容,摘下头盔向他躬身致意。
赤芒掠过,罗姑比手中的猎头战刀在经过十数次激撞后终于脆断。
毡房里的战斗接近尾声,几名匈奴卫兵的尸体倒在门内那是骷髅头的杰作。
“霍去病我听说过你的名字。”罗姑比胸口剧烈地起伏,藉用说话的机会加紧调匀内息疏通右臂麻木的经脉,“去年就是你独闯颜海大营,杀戮无数匈奴将士,最后被卫青救走。没想到,你会在这里找到我。”
霍去病扯下假胡子,露出本来面目道:“你完了,乌林魔骑也完了。”
“不,乌林魔骑不会完”罗姑比脸上掠过一丝坚毅和凶狠之色,将手中剩余的半截猎头战刀掷向霍去病胸口,随后扑向挂在一旁的弓箭。
“噗”寒光一闪,在他的手即将抓到铁弓的瞬间,那半截战刀被霍去病的饮雪魔刀激弹而回。罗姑比只得缩手闪身,断刀切开帐幕飞出毡房。
霍去病缓步迫近,强盛的刀气牢牢压制罗姑比令他不能轻举妄动。
“呵”罗姑比的眸中蓦地迸溅出妖艳光芒,体内光雾呼啸而出在空中凝结成一团团银白色的雷光,排山倒海般轰向霍去病。
危机关头,他已顾不得魔元耗损施展出“天雷动”的终极绝学雷海啸。
霍去病身后腾起一条赤龙,将铺天盖地的雷光尽数绞碎。
正当罗姑比再次试图握起弓箭之际,饮雪魔刀从爆裂流散的光澜中破茧而出,劈向他的胸口。“唰”衣衫破裂,露出毛茸茸的厚实胸膛,一条血线渐渐泛起。
罗姑比心中一凉下意识地闭起双目,大吼道:“大单于,末将无能先走一步”
“轰”毡房猛然爆开,一片片如白蝶般狂舞在雨夜中。霍去病的刀却在罗姑比胸口一顿,左拳击中他的膻中穴,劲力吐出将其震晕。
雨在变小,喊杀声也在逐渐地平息,战斗进入了毫无悬念的收尾阶段。
“霍校尉”铠甲上雨水混着血光闪烁,昊天旗统领赵破奴跃马奔到,他的腋下还夹了矮墩墩的匈奴人,正在冷风寒雨里瑟瑟发抖。
“我军已然大获全胜,完全控制敌军大营。目前各旗人马正逐一搜索追剿残余之敌,另外卑职还带来了一件意外收获”赵破奴说着将肋下的俘虏往泥泞的地上一扔道:“别看他肥头大耳白白胖胖,却是一位匈奴相国”
霍去病还没开口,那匈奴相国已连滚带爬跪到他面前磕头如小鸡啄米,用生硬的汉语连连求饶道:“别杀我,别杀我,我愿投降”
“猪”霍去病鄙夷地抬脚将他踢翻,“让这家伙负责劝降,就当废物利用。”
“是”赵破奴命两名部下押走俘虏,摇头道:“真没想到匈奴人里也有软骨头。”
霍去病淡然道:“软骨头到哪里都会有,但不怕死也未必能称得上真英雄。”
赵破奴露出深思之色,须臾后抱拳道:“霍校尉金玉良言,卑职受教。”
又过一会雨势戛然而止,骠骑营的各旗人马开始打扫战场收拢俘虏处理善后。
霍去病寻了顶相对完好的毡房作为临时的校尉府,在这里处理军报。
当然有精明干练任劳任怨的旗牌官在,这类小事是不需劳驾校尉大人亲自出马的。
霍去病换回汉军装束,在毡房里生火取暖和衣假寐。到了天色微明的时候,各旗统领前来报到,他这才懒洋洋地起身。
“杀死匈奴相国当户以下两千零二十七人,另有籍若侯被迫自尽;生擒乌林魔骑统领罗姑比以及帐下部属、杂役工匠等两千三百二十一人。”旗牌官将军报汇总统计后向众人禀报道:“我军战死二十七人,重伤十九人,另有百余人身负轻伤。”
“真是令人难以置信。”作为战事的亲历者,听完伤亡统计后徐自为仍情不自禁咋舌道:“咱们把三千乌林魔骑杀得片甲不留,自身伤亡才这么点。”
其他人虽然没有接话,但心中无不有着同感。想到战前的犹豫和紧张,人们忽然意识到其实这样的战果也早就在霍去病的预计中。
“那个匈奴相国也死了”霍去病神情平静,丝毫看不出欣喜兴奋之情。
“他在说降时被一名匈奴工匠用铁锤砸死。”赵破奴回答。
“不过有个问题。”董武皱着眉说:“咱们有不少弟兄中了毒箭,有些找到了相应的解药已经得到及时救治。可还有一部分却性命垂危,只怕活不过上午。”
“该死的匈奴狼崽子。”仆多咒骂道:“连各自箭头上淬的毒药都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