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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禁地不成

却听远处花草传来拨动的声音,只见一条通幽小径之,一名华服道人,施然秉烛行来。

夜太深,也不知小径通向何处。

“世尊,已经十万年了,您何时出山”

那道人在亭台前十丈外停下,跪于地。道人语气沉痛、更多的却是恳求、谦卑。

这神态、动作,和他身华丽过分的衣饰,半点不搭。而且,总让人觉得,有些“作秀”。

一只长长的白色蜡烛被道人摆在手边,他低着头,五体投地。似乎不敢朝着小亭多看哪怕一眼,事实,他来时,亦是低着头疾行的。

“叮、咚。”

琴声响了、又在音符刚起时,止住。

厅里坐着的男子不曾回答,他背对着道人。道人也不敢起身,只能保持着那卑微的姿态。烛火噼里啪啦燃烧着,却没有点滴蜡油流出。奇怪的是,那亭子里本该无甚光源,今夜的月也算不明朗,但却,偏偏不会给人以太过昏暗的感觉。

这和,厅外被夜幕笼罩,过分深邃的黑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唉”

叹息,是华袍道人发出的。

他似乎只来了一会儿,但又好似已经跪了许久。

只见他习惯的将烛火秉起,拍了拍袍子,转身离去。

比来时,他似乎轻松了许多。又像是放下心事,演完角的戏子

“你是第几代弟子”

就在道人即将消失在黑暗中,连烛光都快要被吞噬时,亭子里忽然传出了幽幽话语。

道人一惊,甚至忘了规矩,惊骇万分的抬头。只是,他除了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透彻。

“哼”

伴随着怒哼,道人一个激灵跪下,连手蜡烛都惊得掉落,却是没有摔断,甚至连火焰都未曾熄灭。

嘶嘶,仿佛是剧毒腐蚀的声音,也不知从哪里发出,道人手忙脚乱,将明烛扶正,摆在手边,而后连连叩首求饶。

他的动作、瑟瑟发抖的身形,仿佛真个只是一名普通道士,手无缚鸡之力。

“世尊饶命、世尊饶命。不肖弟子、不肖弟子长空,忝为本宗第一百九十七代掌门。世尊饶命,世尊饶命,方才长空为世尊天音所震,坏了规矩。世尊饶命、还请世尊饶命”

那道人不停磕头求饶,也不知究竟在害怕什么。就连周围黑暗,似乎都由于他的恐惧,变得更深邃了一些。

“嘿一百九十七代罢了,怕是尔等,都以为本座早就死了。”

男子风度翩翩,他的话音却很是冷漠。

道人哪里敢多说半句,唯唯诺诺。

事实,整整十几代,自一万八千年起,亭中之人就不曾发出半点声音。偶尔传响只音片符,外人也只当法宝通灵,实际,道人的确、以为男子已经死了。

他来此,甚至他师父、师祖年年来此演这样一出,都是不为人知、亦时常被其引为耻辱的传统

但是,这地方,明明只是一处海崖,却由于神秘阵法笼罩,连他都,不得不当真战战兢兢。

凡间至强者,在真正的大能、乃至遗迹面前,什么都不是。

“嗯”

“青云子,死了吗”

又是那种高高在的口吻,伴随着若有若无、挥之不去的威压落下。

堂堂天下第一大宗宗主,长空子,只有颤抖的份。

长空子一边迎合,一边回忆着青云子是宗里哪位成名前辈。奈何道德宗历史太长,除了历代宗主,他林长空哪里认得什么青云子。貌似他坐下倒是有位弟子,道号青云,想来也不是那人要问。

长空子的表现,男子哪里还不明白。

却见他抬头,双眼有些朦胧,像是被沙土蒙了眼。

“滚。”

一声令喝,长空子不敢多留,带着心中骇异,匆匆离去。

“十万年了你可,还好”

“那女娃子,便是你的托身”

是谁,在黑夜里叹息

长空子走出了幻阵,他悚然回头,恰见明月皎洁。

月光下,是一片繁花似海的山崖绝壁,阵阵潮声滔滔,那崖巅,不恰是一座无人的亭阁

有些东西,法阵就能掩盖。而有些东西,连岁月都抹不去痕迹。

但是,在真相面前,我们还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吗

耳听为虚,眼见未必是实。

长空子喟叹,唏嘘。熄了不知怎么燃烧都不见短小的白烛,一震袖,恢复了昔日高傲

卷四 血浴废土 第四十三章 尘非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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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非尘,土非土,空空如是,不若一水善。

善有水兮,吾独取黄泉。一碗孟婆了了道,三生石畔君等闲

下,左右,寰宇如梭。

居高临下者,俯瞰众山小,鬼魅不过草木蹉跎。君王、诸侯、先、后天武者,皆如蝼蚁一般。

卧野而望者,星月蔽苍穹,一山更有一山高。得山之辈攀山,望天之人遮天,终入凡矣。

凡是道、天是道、道道道、何谓道

楚翔散去双眸中无尽威压,代天生死之罚。他用那清澈干净的眼睛,看着出淤泥而不染的清风,忽然笑了起来。

“你还在,俯视”

清风一愣,收回了目光。

“不然如何”

站得太高,看的太远。除了回望唏嘘,人间苍茫,还能怎样。

神,总是要俯视世人的,不是吗

清风不是神,但他比一些下位、甚至中位神,站的更高。

楚翔点了点头,未曾辩驳。

“可我,刚刚学会仰望。”

清风眉头一挑,把剑往肩一扛,指了指天,有些轻蔑。

“若非你,十年前,我已经把它捅破。”

楚翔闻言,失笑。非嘲笑,而是一种如有所得。

“仰望的,不是它。”

抬头,看不见天空,那里,还有什么虚无

清风这一次,是彻底愣住了。

楚翔站起身子,一步踏出悬崖。

“看来,已经等不到日出了。”

他莫名远去,清风依旧有些愣神,不明白意欲何为。

但连本要追随之人都走了,他还留着做什么,与松相伴

于是乎,他也快步赶。

“尊,何解”

“无解。”

“山是山,水是水。山不是山,水不是水。山还是山,水还是水。原来,都是放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