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他情况怎么样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大,她的思绪合着芽的心脏一起跳着,仿佛能看到海因姆满身血污地躺着,不知生死,她赶紧摈弃掉这种想法,然而这念头像生了根一样疯狂占据整个意识,画面越来越清晰,逐渐变成另一个人的脸兰登的脸。
他为了找你,连自己身上的伤都不管
他身上那些伤怎么样了这种预感是怎么了难道兰登他出什么事了吗
说她从没想过兰登,那是假的。他中过毒,受过剑伤,又为了打仗几天几夜没合眼,他好吗这句话在她心里反复翻滚,却就是开不了口问海因姆。奇怪又骄傲的自尊心让她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在吃醋那是无聊的贵族小姐们喜欢干的事,不是她,厉害的魔法师会出现的情绪。
“神姐姐海利会有事吗他会死吗”芽怯怯的发问打断她不祥的思绪。对呀,现在不是乱想的时候,得赶紧救出海因姆呢反正她马上就能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去了,那些麻烦事还是留到以后去想吧
“神姐姐,你说过可以帮我实现心愿的,那你能保佑他吗保佑他不要出事。”
芽的话让芙蕾拉微微诧异,然后她尽量用轻松的语气说:“他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
“谢谢神姐姐”芽忽然一指前方的岔口,“萤火虫飞到右边那条路上了,那里不是通往莫捷里克的路。”
“那是哪里”
“是”芽辩识了下路牌,说,“是去朵普郡的,我在那里演出过,离这不远了。”
就在前方了吗芙蕾拉振奋起精神,催促道:“快,快点”
不用她说,芽夹紧马腹,狠狠抽了几下坐骑,连缩在她怀里的希都竖起了耳朵,做出临敌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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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她们被巴卜虫带到郡外某处空地时,厮杀的声音先于人影传了过来。芙蕾拉将巴卜虫收回腰带,芽则翻身跳下马,朝缠斗在一起的人群跑去。混战的人群中,那个金色的脑袋格外显眼。
“海利”
海因姆正拿着那把金光闪闪的七弦琴跟对手在较量,边上是十几个夜息刺客,在人数上倒不占劣势。听到喊声,他踹倒一个想要偷袭他的家伙,转头看去,惊呼道:“芽你怎么来了”
希显出百兽之王的威风,将几个企图对芽不利的人扑倒,长锋利了的牙在他们身上留下鲜血淋漓的伤口,它朝天怒吼一声,吓住了逼近的几个人,而芽趁这空档窜到海因姆身边。
“你没事吧”芽抓住他,担忧的眼泪滚落而下,“我好担心你,海利,我好担心你”
“笨蛋,我怎么会有事。”海因姆解决了一个想从后背袭击芽的人,对她皱眉说,“不是跟你说危险怎么不听我的话”
“海利,你别想甩掉我了”敌群中,芽抹去眼泪,旁若无人地大声说。
“傻孩子”
海因姆无奈地叹口气,忽然有人喝道:“将军,他们来人了”
远处浓烟翻滚,马蹄声震得大地微微发抖。本来已经处在下风的绑匪那方人精神一震,全都选择跳离战斗圈,围在一起等待后援,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洋洋得意。而营救海因姆的夜息刺客们则凝重了表情,纷纷聚到海因姆前面,形成保护的人墙,有人说:“将军,您先走。”
海因姆忽然绽出笑容,如高山上盛开的雪莲,冰冷迷人。他将芽拉到身后,格外温柔地说:“在我身后躲好了。别担心,我会保护你的。”
然后,他举起七弦琴用力往两边扳,原本马蹄形的琴身忽然展开成了新月的样子,最粗的琴弦随着机括撑到两个端口,其他琴弦则被拆下固定到箭架上,看上去细细的它们居然有铁一样的硬度。
弯如新月的弓翼,坚韧有力的弓弦,硕大的蓝宝石闪现冰冷的光芒。这把海因姆一直带在身边的七弦琴,居然就是著名的轻弓,“海神之吻”。
他嘴角噙着冷酷的微笑,修长的手指拉开弓弦,宛如抚琴吟唱死神之歌。三根细长的琴弦箭连珠发出,尖利的啸声后,惨叫连连,一下子取走策马跑在最前面的六个人的性命。
惨叫还没结束,第二发三支箭矢已飞出,又是六人惨呼着坠马。对方将阵型散开,不敢再排成两列,然而海因姆却毫不在意地搭上最后一根箭矢,眼睛微眯,嘴角挑起,手指轻轻地松开,牛筋弓弦发出微微的铮响。
一声凄厉的惨叫,一个领头模样的人虽然躲在了后面,还是没能逃过箭矢的索命,一头栽下马倒地死去。对方顿时乱了手脚,惊骇地看着那把精美无比,又恐怖至极的弓箭。这时,神出鬼没的夜息刺客潜行到他们中间,忽然现出身影,匕首寒光闪处,不断有人无声地倒下。
局势再度往海因姆这边倒去,恐惧感像瘟疫一样在那帮人中散布开,不知谁第一个大叫一声往后跑去,其他人像被提醒般,像潮水一样退去。然而另一部分刺客已经堵住了他们的退路,将绑匪困进了包围圈。
海因姆冷冷笑着,命令道:“一个都不用留。”然后把芽转到看不到杀戮的那一面,将她搂进怀里。
“不要看。”他轻轻说,伸手堵住芽的耳朵。
身后是接连不断的惨呼,夹杂着希亢奋的啸叫,可是芽不怕,她大喜过望地把脸贴在海因姆怀里,静静享受这做梦一般的温存。忽然脚边的地震动了下,她探出脑袋,看到幼虎希被人一脚踹到身边,侧着身子状似痛苦地吼叫着,而原本倒在边上的一个人挣扎着又动了起来,手中有微弱寒光在闪。一种本能的危险直觉生起,她大声喊着幼虎的名字,从海因姆怀里挣出,扑过去护住它。
“芽”在海因姆诧异说话的同时,芽闷哼一声,软软俯到幼虎身上,右肩上钉着一根芦管粗细的短木桩。海因姆从靴子里掏出匕首,上前削断偷袭者的手,那人满口鲜血地朝他阴森地笑,两眼一翻,没了呼吸。
海因姆俯身查看掉在一旁的东西,却恐惧地发现那竟是吹管。那是山民用来防身和打猎的武器,吹管里装的短木桩一般都涂有见血封喉的巨毒。他连忙用匕首割开芽伤口处的衣服,心悸地发现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成了紫色。
“芽,芽,听到我的话了吗芽,不要睡着”他一边做着急救,一边大声叫着。
芽的脸已经蒙上灰色,她努力半睁着眼,勉强自己说话:“实现愿望就要就要付出代价神姐姐,果然果然没说错”
“别怕,芽,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海利”她的声音渐渐微弱,必须要贴近嘴唇才听得见,“你能吻我下吗”
海因姆看着她,芽勉力睁着的眼睛跳动着希望和不安,他对她笑了:“闭上眼。”
芽微微一愣,痛苦皱起的脸舒展开,乖乖闭上了眼。海因姆俯下头,触上她逐渐冰冷的嘴唇。
这一刻,生气从芽的脸上迅速退去,她的身体软软地向下垂,海因姆搂紧她,使劲掐她,试图把她从昏迷中弄醒。
“芙蕾拉,你去哪里了你都跟她说了些什么鬼话你不是说会保护她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