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封楚楚道:“这向师哥平时最怕念书,一行字翻来倒去要念上一百遍,他也未必记得牢,写字就更怕了,几乎写一个字便要出一身大汗”
封楚楚这才明白他什么要说他自己的名字是“都很好写的”,不由有些好笑,道:“你的同门都这么有趣么”
方雨笑道:“有趣的还在后头呢”却又没有说是谁,但看她提到这事时已似有隐隐笑意,想必所言不假。
封楚楚心道:“他们师兄妹这么多,又都相处和睦,倒也真有意思,比起我以前过的日子,可是要快活得多了。”
方雨道:“你这顶帽子还是摘了吧,免得待会儿见了我师父又要多费些口舌。”
一句话提醒了封楚楚,她有些不安地道:“我这副模样能去见大师伯吗恐怕有失体统吧”
方雨一听,觉得也有些道理,封楚楚这副模样的确是有碍观瞻,不觉思索起来。
封楚楚道:“还是等我换上平日穿的衣物再来见大师伯吧。”
方雨道:“我们这儿恐怕没有出家人的衣物。要不这样吧,你先去我房中歇着,我让人去天涯城那边买几套衣裳过来,待我见了我师父,再把你的情况向他老人家说明一下,也好让他心里有个准备,免得到时见面时尴尬。”
封楚楚道:“如此也好”
却见方雨忽地双掌互击,两声脆响之后,很快,便从一侧闪出一个壮汉来,一身劲装,腰悬长剑,走到方雨面前身施礼道:“小姐有何吩咐”
方雨道:“你去天涯城那边买几套尼姑穿的缁农,另外再把阿月叫来。”
那壮汉应了一声,便出去了。
封楚楚有些吃惊地道:“方才进来我并未见到有什么人,怎么你一击掌,便有人出现了”
方雨反问道:“你猜我们风雨楼内有多少人”
封楚楚道:“看样子人算是不少的,大概有五六百吧。”
方雨笑道:“少说也有三千人有些人连我都未见过,光我师父这间屋子里有上百人”
封楚楚目瞪口呆,她这一路走来,除了觉得门户多一些外,可是没见到一个人
正这当儿,从外面走过来一个样子显得有些俏皮的小姑娘,她见方雨就叫道:“小姐,你终于回来了”
方雨道:“这段时间我不在,你可疯够了吧”
那小姑娘道:“阿月可是安份得紧”
万雨道:“鬼才相信你把这位姑娘带到我的房中歇息吧。”
阿月应了一声,便将封楚楚领下去了。
方雨这才继续向里走去。
即便是方雨这样的身份,也是不能独自一人直接进入这间屋子的核心,而要由一个身着烁目金甲的少年剑客与她一道走进去。
她见到她师父时,她师父果然是与一个客人在一起。
房画鸥年约六旬,看上去却比实际年龄年轻得多,面目清朗,双目如电,颇有仙风道骨之气
此时,他正端坐在大堂正中的一张太师椅上,椅子是黑色的,椅子后面的屏风是黝绿色,所以看起来,他的整个人似于处在一个极其遥远的地方。
他的一身衣裳虽不是名贵料子,但裁剪得极为合体,便像是这一身衣裳一出现时,便已经在他的身上了。他身上的椅子也是恰好与他的体形相吻合,无论是坐是躺,都极其舒适
他的身边还有一张茶几,茶几上放着的不是茶,而是一杯酒,酒杯并非珍品,但大小却极其的合适,隔的距离也是不近不远。房画鸥只要随便一伸手,就可以拿到,但又不会因为隔得太近而使他自己不能随便活动以免碰倒了杯子。
方雨跟随她师父这么多年,看到房画鸥似乎永远只穿二种衣服,一黑一白。黑是彻彻底底的黑,白也是彻彻底底的白。
今天,他穿的是一身白色的衣裳。
在离他有一丈多远的地方,坐着他的客人很少会有人把客人安排得离自己这么远,但房画鸥,几乎每一次方雨见他与客人在一起的时候,他的客人与他离得都很远
房画鸥一见方雨进来,便道:“雨儿,吉州的事办得如何”
方雨道:“黑马帮的人知道师父的意思后,也就顺水推舟,由青兽门的人向他们赔了个礼,这事就如此了结了。吉州群豪都说幸亏有师父出面,否则一定又是一场血腥大战。”
房画鸥淡淡一笑,道:“他们这些人总是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而争缠不休,江湖中也因此平添了许多杀戮,那又何苦咦,红楼呢”
方雨道:“叶师哥在回来的途中听说信州那边发现了万修言的行踪,他便赶了过去。”
说完这些话,她有些惊讶为何师父还不把她向客人引见,这岂不是有些失礼
看那客人,估摸五旬上下,颇为消瘦,但人却很高,这就更显得惹眼,坐在那儿与常人站着差不多一样高了。除了高之外,再也看不出什么显著特征,衣着容貌都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
房画鸥道:“以红楼的武功,应付万修言,应该是绰绰有余了。”他见方雨向来客不经意地看了几眼,便道:“雨儿,这是为师常提起的南北二十六大镖局的总镖头沙大侠。”
方雨这才明白过来,南北二十六大镖局总镖头名为沙千里,她师父的确提起过,但也并不是常提。她一直觉得把好端端的各居一方的二十六大镖局硬扯到一块儿,然后再设个总镖头,好像有些不伦不类,所以她对二十六大镖局的总镖头也没有什么好的印象。
当下,她便随便见过沙千里,沙千里对她心不在焉的样子倒是不以为意,与房画鸥又顺便说了几句,就起身告辞了。
自然有人上来,将沙千里领出去。
房画鸥待沙千里走后,方问道:“雨儿,为师让你办的另外几件事,你办得怎么样呢”
方雨道:“徒儿好不容易才找到四师才找到他,并且探知永州四老要出手围攻他,我心想这一定是个好机会”
房画鸥打断了她的话,道:“最后怎么样有没有替我们风雨楼铲除这个逆贼”
他的声音颇为严厉虽然他对风雨楼的人都是如此,但对方雨却一向是慈和得很。
方雨觉得有一种莫名的委屈,她嗫嚅着道:“他我不是他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