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头,便见方雨匆匆而来。
方雨也已看见了她,声音有些急促地道:“封师妹怎么有兴致来这个地方我找你找了好一阵子”
封楚楚见她神色似乎有些紧张,便道:“方师姐找我有什么事吗”
方雨道:“我说出来,你可要镇定些”
封楚楚的心不由一沉,一种不祥之感升上心头,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了,定了定神,方显得有些吃力地道:“你说吧。”
方雨缓缓地道:“你师父被左扁舟杀害了”
方雨的话音刚落,封楚楚的喉底便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呻吟声,然后便向后倒去
几乎是在同时,马厩那边“当”地一声响,是刀坠落于地的声音。
但方雨根本无暇再去留意其他的事了,她见封楚楚向后晕倒过去,忙抢上一步,一把将她扶住。
待封楚楚醒转过来时,已是回到了方雨的那间房中,她自己躺在床上,方雨、房画鸥、叶红楼、向长安都站在床边,还有一个封楚楚从未见过的年轻人也站在房间里。
封楚楚醒过来时,便看到了一双双关切的目光,她的心头不由一热,鼻子一酸,便有热泪夺眶而出了。
方雨欣慰地道:“你终于醒了可把我急坏了”
封楚楚悲声道:“方师姐,你说的是真的吗”
方雨不忍心去看封楚楚那双哀伤欲绝的眼睛,但她不得不缓缓而郑重地点了点头。
封楚楚的泪流得就更欢了,她的身子已颤如秋叶众人都想劝止她,但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封楚楚先是知道自己悲惨的身世,接着遭遇了宁勿缺之死,现在又是师父的死讯,这让一个不满二十的少女如何承受得起
许久,她才慢慢地控制了自己的情绪,强支着从床上坐起,用力地倚在床头上,道:
“大师伯,以及各位师兄师姐,让你们担心了。我现在已经没事了,你们都很忙,就不必再为我耽搁了,我不会有什么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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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八 章惊世骇俗
房画鸥道:“在我们面前,你还这么见外么你也已是风雨楼的人了。何况,你师父便是我师妹,我又怎能坐视自己师妹冤死而不理会现在你要做的事便是安心在这儿静养几日,我会让人为你师父报仇的。”
封楚楚道:“左扁舟他他为何要对我师父下毒手”
她本是对左扁舟没有什么好感的,后来因为他救了其师父一次,再加上她师父对他的态度,才使封楚楚对他的看法略有改变,没想到现在他竟对师父下毒手
“虽然没有亲见,但方雨的话,想必不会是骗自己的。”封楚楚如此想着,只是她不明白左扁舟明明中了毒而处于昏迷状态,现在怎么又突然能够出手杀了师父更何况以封楚楚之所见,左扁舟一定不会加害她师父的。
她实在想不通这一切本不可能,最后竟还是成了真真切切发生了的事实
她多么希望是方雨的信息出错了,但同时她也明白方雨这样细致之人,是不可能会出这么大一个漏洞的。
她不明白为什么诸多不幸之事会接二连三地落在她的身上。知道自己的双亲是十几年前惨遭杀害的真相已然使她伤悲欲绝,但因为她从未见过其父母,所以那份伤悲还不如现在听说师父遇害时的悲痛。她自小便是与师父卢小瑾一起,师父对她可谓恩重如山,她与师父之间的情感其实已经超越了师徒之间的情感,可以说已有一种近乎骨肉般的亲情。封楚楚知道自己若不得师父及时出现并剖腹取出自己来,恐怕自己连来这世上走一遭的机会都没有了
她把自己的疑虑说了出来。
房画鸥听着听着,眉头就皱了起来,待封楚楚说完,他便道:“你师父不但为了左扁舟这逆贼还了俗,还为他而去寻找解药真是糊涂之至我这惟一的师妹一向聪明灵慧,没想到为了左扁舟,也竟然做出了这么多傻事,二十年前如此,二十年之后,竟仍未改变真不知她是中了什么邪”
封楚楚听他责怪自己的师父,虽然不完全赞同,但房画鸥是长辈,所以也末反驳,只是道:“我离开师父的时候,左扁舟尚是因毒而昏迷不醒,怎么又会突然恢复了功力,并且杀了我师父再说,当时他也是为了救我师父才中的毒”
房画鸥气哼哼地道:“他做事一向工于心计,那一切只不过是在演戏而已。”
封楚楚实在想不到左扁舟有什么理由要杀了师父,更不明白他是如何从毒发昏迷中的状态中醒转过来的,此时离他中毒的日子只有七八天,难道在这么短暂的时间里,师父便已找到了那个像孤燕一般满天乱飞的燕单飞吗
左思右想,顿觉心中有千千结,但许多话却又是不能说出来的。她知道如果有些话说出来,大师伯一定会责怪她不明事理,也许左扁舟当年做了不少错事,所以大师伯对他有这么样深的成见。
无论如何,师父肯定是已遭了毒手,可能真的是左扁舟下的手,也可以是别人下的毒手,却将之栽在左扁舟身上不管怎么样,自己都必须立即离开风雨楼,去寻找杀害师父的凶手
灾难会让人在极短的时间内迅速成熟这几乎已是真理。封楚楚在巨大的悲痛之后,内心突然变得极其的冷静。
她已想到:自己是十几年前遇害的封家人的后代这件事,绝对不能让更多的人知道,因为如果这事传到当年杀害她父母及全家的凶手耳中,凶手势必会提高警惕,同时伺机要除了她以绝后患。
此时的她,肩上的担子实在太重了,而她心中的负累却更重家门、师门之仇,以及宁勿缺的死她孱弱的身躯,能承受了这么多的东西吗
就在这当儿,门外突然闪出一个强悍的年轻人,见了房画鸥,立即躬身道:“报楼主”
房画鸥道:“说”
年轻人道:“据外面的兄弟探知,左扁舟已经疯了”
一屋人皆惊
房画鸥勃然变色道:“他又在耍什么花招”顿了一顿,又道:“他是什么时候疯的”
年轻人道:“传来的消息说,他是在杀害卢女侠之前便已疯了。”
房画鸥略一沉吟,便道:“定是他又在装疯卖傻,这点小小的伎俩,又能满得过几个人”
听到这个消息,封楚楚极其的吃惊,同时又隐隐有一种感觉,觉得只有当左扁舟变疯了,那他杀害师父的事才说得通。
只听得那年轻人又道:“左扁舟不但杀了卢女侠,而且变得凶残无比,几乎逢人便杀,外面的弟兄说至少已有二十几人死于他的手上,如今人们对他早已是如见鬼魅,远远避之”
语未说完,只听得“咔”地一声,房画鸥的双脚已齐齐陷下去三寸
方雨这间屋子的地面全是用青石铺就,现在竟然被房画鸥生生踩出两个脚印非但如此,当他抬起脚时,众人赫然发现脚底下的那块青石已碎成粉末
但整块青石板却未有任何裂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