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在自言自语。达夫南抬头一看,便看到她正盯着他看。
“我原先以为你和奈武普利温祭司大人非常像,这令我十分不舒服,可是你和他还是有些不同。他不可能忍受得了别人以沉默来示威,因为他是那种不知如何压抑但不屈服的人,不过,你却是那种压抑好几次但也始终不会屈服的人”
这番话颇耐人寻味。达夫南说道:
“你也有些地方和我很像,伊索蕾。”
“什么地方很像”
达夫南心里有些像在下赌注似地,开口说道:“无法忘记过去,而且也不想忘记。”那段过去是什么他不知道,但他大胆地说了出来。
伊索蕾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单刀直入地开始说话。对于达夫南说的则不做回应。
“我无法当个好老师。因为我从未教过学生。而且我也无法对人很亲切。你看没有人接近我,就该知道了吧不过,你还是觉得可以和我处得很好吗有自信吗”
达夫南想了一下,回答她:
“好像可以处得很好吧。”“是吗为什么这么说呢”
就像以前名叫“波里斯”的时候一样,达夫南的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因为你已经可以教我了,可你却连试都没试过。”
伊索蕾微微侧头,思考着他这句话。然后她举起手来,摸了摸自己的白色头发。
六月来临了。
上课上得比较平顺之后,大约又过了十天。如今即使是思可理没课的日子,他也会常去找伊索蕾。这是六月初的某一天早上,天气实在不错,于是,达夫南没去上思可理的课,而跑到他们两个人的教室去,也就是山腰上的那片草地。
他看伊索蕾不在,有些吃惊。因为她总是在这个地方,这里在开始用来上课之前,原本是她游玩的地方。
“伊索蕾”
再走几步,看到他们常坐的岩石,也看到岩石后方耸立的峭壁。他不经意地抬头望着峭壁上方。原本连接到中央山峰的峭壁,中间却突出了一块平地,所以那里稍微长了一些青草。伊索蕾曾说过那里有泉水。
可能是因为太阳才刚升上来没多久的原因,可以看到从泉水那边反射的阳光发出道道刺眼的光芒。不过,过了片刻之后,达夫南才发现是他想错了。在那里的其实是数十只白鸟这是在做梦吗
那些鸟的身体散发出光泽,连达夫南站在这里也可以看到它们宽大的翅膀与纯白的羽毛。而且它们是不可思议地美丽,令人不禁以为是幻觉。
白鸟展翅飞了上去之后又再飞下来,转了好几圈才落到地面。在那里,除了鸟之外,好像还有其他什么东西。白鸟们似乎就是以那东西为中心在绕圆圈,像要飞走,却又再绕回来。正当他的疑问逐渐变成确定时,有一只鸟高高飞起,像箭矢般朝他这边飞来。达夫南吓了一跳,往后退一步,但白鸟却停在半空中,在他眼前伸出金黄色的鸟喙。
上面衔着一张折好的纸条。他用姆指和食指夹了过来,摊开一看。
今天在这里上课。
只写着这句话达夫南拿着纸条,觉得难以置信地发出啊地一声。要他爬到峭壁上面去可又没告诉他怎么走
“嗯,你知道如何上到那里去吗”
他并没期待鸟会回答。因为在他的认知里,鸟是不会懂得人类的语言的。这只不过是他惊讶之余突发奇想说出的话,然而,令他意外的是白鸟居然点了点头像是在说知道似地点头。达夫南半信半疑,又再问它:“真的知道”
它又再一次点头。怎么会这么神奇
“那你带我去。”
突然间,白鸟展开翅膀,稍微往上飞。然后做出达夫南确实看得出意思的头部动作。用一句话表示就是:
“我才不带”“”
白鸟飞上去,又回到峭壁上方去了。
没想到居然会被鸟捉弄,达夫南不禁有些生气。而且伊索蕾教他爬到那种地方去上课,一定也是因为不想教他才为难他吧。
事实上,到六月初为止,他们的上课都只是在做些无聊的歌曲练习罢了。虽然两人已开始交谈,但伊索蕾根本没有教他圣歌的任何一节半段。而且她唱歌也不让他听完,只会一直要达夫南唱,然后纠正他唱错的地方。因为没有示范,所以他要唱好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当初在培诺尔宅邸,当时还叫渥拿特的奈武普利温虽然也不愿意教他,但也没这个样子。
不过比起越来越无聊的思可理,和她在一起的时候确实比较快乐一些。或者说是舒服一些。
伊索蕾的个性比外表看起来还要更率直。她不会隐藏想法或情绪,只要一有不高兴就会直接说出来。虽然岛上的人也是这个习惯,但她有时却会毫不迟疑地就批评他。
达夫南不知从何时起,开始喜欢她说话的方式。听到她像个小女孩般滔滔不绝地说个不停,有时甚至会认为自己好像活得太过小心翼翼了。平常看起来都是用冷淡态度排斥所有问题的她,其实内心隐藏着那种甚至会把敌人逼到悬崖边的激烈个性。
那么,他到底是去呢,还是不去
他心里无法下决定,但还是观察着峭壁的四周,在找是否有通往那里的路。一开始,他没看到任何路,再仔细一瞧,被草丛遮住的一个峭壁角落里,有个矮小的洞穴入口。那是一个必须尽量弯下腰才能勉强进入的洞穴。
其实,也不能保证这样的洞穴会通往那里,不过,伊索蕾再怎么样也不可能用攀爬的方式登上那么陡峭的峭壁吧。
“嗯”
结果他还是进去了。一半是因为倔强,一半是因为好奇心所致。
令人意外的是,洞穴里面并不狭小。才走进没几步,就看到通往外面的通路了。那条路正是通向峭壁后方,也就是通到由他们草地教室那侧绝对看不到的地方。这与其说是个洞穴,倒不如说是用来连接两个门的通道。
可是走过去一看,下面却是千丈深的悬崖。
虽然危险万分,但确实有条路绕着峭壁婉蜒而上。那是一条窄到只容一人通过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