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不需要对一次机会的失去而后悔,眼下曹操依旧在北方与袁绍交锋,一时半会还无法返回许昌,只要能够有确实的情报帮助,那机会自然还是有的。”刘备倒是和颜悦色的宽慰起刘表来。他不是不伤心自己又失去了一次打倒曹操的机会,而是作为一个长期寄人于篱下的客将,他已经学会察言观色,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是吗”刘表苦涩的笑笑,又有些无奈的落下泪来:“贤弟所言甚是,只是,你看我这身体唉我已经老了,心中烦忧的事情又多,恐看不到那个时候了”
“兄长何出此不吉之言若真是胸中忧烦可尽告之于小弟。若有用到之处,小弟定万死不辞,以报兄长收留之恩。”刘备真切的说道。
“贤弟有心了。”刘表满意的点了点头,开口说道:“我以老了不能不考虑后事,而袁家之事在前,也令人我有所顾忌。我长子懦弱,幼子聪慧。我欲立幼子,又恐于礼法不合。欲立长子又
怕这城里的蔡氏宗族生变祸起萧墙啊。”
“这可是兄长的家事,我如何敢插手”刘备稍稍的沉吟了一下,颇为小心的应付着,似乎又不忍心看刘表那紧皱眉头的苦涩模样便说道:“自古废长立幼乃取乱之道。若忧虑蔡家权重可徐徐削弱,不能因为溺爱少子而立之,否则袁本初之祸便在眼前啊。”
“嗯”刘表吭了一声,便没有任何话语的沉默下去,让人不知道他那阴晴不定的面色之下,所存的想法究竟是什么。
一时间,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沉闷而诡异起来。刘表固然在尽心的思考刘备眼下所说究竟有没有几分别的意思,而刘备也闭上了嘴心中暗自懊悔着。他看到了刘表那不置可否的模样,觉得自己是多嘴了。因为不管自己是客将还是刘表的臣子,都是必须仰仗刘表而存在的,自己既不是有着远高于刘表的身份,也不是与刘表的身份相当,所以自己是决不能对刘表的家事而发表任何言词的。即使这言词是对着应刘表自己的要求而发。
“恐怕,景升兄因此而对我有所怀疑了吧。”看着刘表的沉默,刘备心里的不安正自扩大着。他知道刘表是怎样的人。所谓“外宽而内忌,重名而轻实”,自己这位身初名门的族兄简直有着和已经消亡的袁绍一样的个性。
“不能让这样的怀疑在继续下去。我和那和刘表及荆州的名士有着很深关系李子旭不同。刘表怀疑他还能不怎么动他,给他以缓冲之机,而刘表怀疑我只怕将会立刻把刀就挥刀我的头上了吧。”刘备着急着头上的大汗便立刻淋漓而下了。
“怎么了玄德贤弟,你有什么难处吗”看到刘备脸上的变化,刚刚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转过来的刘表十分好奇的问道。
他基本已经确认刘备之前对自己所说的话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含义,他纯粹是出于对自己势力安定的考虑,而提醒自己的“谨立长子。”这是汉以来,法礼的惯例,对于这样的惯例即使皇帝也是需要遵从的。除非自己真的把长子杀了,否则自己就只能立他。“唉为什么琦儿不多努力一些呢”刘表有些叹息,但心中的决定却已下了。
“呃那个我想去更衣一下。”刘备面露难色的说道。就和当初与曹操会时借用惊雷来掩盖自己心中的张皇一般,此刻的刘备也是借用这“更衣”之举来掩饰自己此刻思绪的慌乱。他想出去一下,好生的考虑考虑,自己究竟应该怎么回答刘表接下来的“怀疑”。
“哦,那请自便吧。”刘表和善的点了点他那满是白发的头,举杯示意道。既然他已经相信刘备对自己的忠诚,那么他便不会再于这种小事上怀疑刘备的种种。他让刘备去了,而自己依旧品味起桌几上的酒来。
这是“泗水居”今年刚刚推出的新酒,比之两年前的品种似乎更加香醇了许多。
“呵呵,我那个义女婿能力是有的,只是不把它放在那政事上头,好学道经商。虽酿出了如此美酒,但毕竟是可惜了啊。”刘表喃呢说道,眼睛微微的闭起,似乎在品味着那一点一点的陶醉。
不一会刘备回来了。刘表抬起眼睛看时却正好对上刘备那隐隐有些发红的眼睛,哪里还有些泪渍似乎大哭了一场般。
“贤弟,怎么了”刘表关切的问道。
“没什么被您看到我这个样子还真是有些不好意思啊。”刘备难为情的说道,他似乎抵受刘表的注视,只好低着头说道:“刚刚我去更衣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大腿已经长满了髀肉。这可是很难受的事情。以前的我终日与马为友,绝少离开战马,因此不曾长出髀肉,没想到现在居然成了这样。太少活动啦,筋骨都有些生锈了,只怕以后不能骑马了。”刘备红着眼睛,用手掌拍拍自己的大腿,发出了“啪啪”的声响,他似乎想用此说明自己肉有多厚。
“这也没什么事情嘛。”刘表笑着不以为然:“武人离开战马,那是因为和平到来的缘故。对于这一点,我们应该高兴才对。毕竟相较于天下其他地方的战乱而言,和平是难得的。”刘表很是自豪的说道,他认为荆州的和平是他一手带来。虽然他偶尔也有兴起争霸天下的想法,但再更多的时候,他还是想着如何更加持久的保证荆州的和平,他并不喜欢加入战争。
“话是这么说,只是看着时间一年一年的过去,我却依旧一事无成,眼见年华韶逝,心里实在有些悲凄啊。”刘备苦着脸,又用手轻轻的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哦”听刘备如此说,刘表不禁想起一件事来:“我听说贤弟于许昌归曹操之时,曹操与贤弟青梅煮就共论天下英豪。贤弟历遍世间名士,曹操依旧摇首否认曰:世间英雄,唯使君与操耳以曹操之能,当时之势犹不敢将自己的名位排在贤弟的前头,可见贤弟的才能素为曹操所顾忌。曹操之才天下有数,而贤弟既不弱于曹操,那又何愁功业不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