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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脸,老头儿吓得手脚发麻。舌头僵硬,哼哼哧哧地说不出个所以了。他见过不少政府官员,说话这么横的,还是第一次碰到。这人张口就说能管市长,能撤厂长,看来是个大官了。算了吧,放行吧

挡车杆乖乖地升了起来,涂着“精神文明建设局”的面包车艰难地驶入了厂区。

“你们厂长呢”进了厂办公大楼,铁嘴局长扯开铜锣似的破嗓子愤怒地喊叫起来。

像他这样有身份的人,平时大驾光临到何处,都是列队鼓掌,鼓乐相迎的。最起码也要一把手到门口来接一下。今天,竟连大门也难得进来。

这个矿机,真要反天了

一楼的厂部职员们听到这声怒吼,觉得甚是奇怪,一个个好奇地跑出门口看热闹,以为是上访的精神病患者来了呢。

可是,看到这位前呼后拥,颇为有派的大人物,他们也慌了。

“请问先生,您是哪个部门的领导找我们厂长有何贵干”几位部门经理赶紧上前打招呼。

“我们是精神文明建设局的。这是我们的局长。”随同局长的部下正憋着一肚子气,说话的嗓门儿自然高了些。

“哦,是精神局的。我们马上报告厂办公室。”

“什么精神局呀”“铁嘴”不高兴了,“快找你们的厂长来”

“对不起,厂长正接待外商。”

“那就找你们的党委书记。”

“书记,他,他在培训班正讲课呢”

“讲什么课”

“英语课。”

“哼,你们厂长接待外商,你们的书记讲外语,你们就是搞崇洋媚外那一套。精神文明建设,在你们厂还有没有位置”

“啊,这位领导,别急。厂办公室主任马上就到。”

“不,我不见什么办公室主任。我就找他姓金的。他不见,我们走”

实际上,昨天精神局通知厂里时,厂里确实做了周密安排。事情之所以出差错,错在厂部总机接线员没听清楚,把南方口音的“精神文明局”听成了“精品推行区。”市开发区会展中心确实有个“精品推行区”,他们为了把“矿机”的节能抽油机推向国际市场,正和厂子协商呢。金厂长接到办公室电话,亲自安排总工程师接待。总工程师等了半天不见人,正要找办公室核实。这时,几位部门经理慌慌张张跑上楼来,说“精神局”一位领导在一楼发火呢这一下,厂办公室主任明白了。他急急忙忙和总工程师跑到楼下。然而,为时已晚。“精神局”的车子早就发动起来,冲出了工厂大门口了。

糟糕两个人叹了一口气,心想,这一下又要给金厂长惹麻烦了。

第37章 吕杨合谋

病房里扑克局开了以后,越打越热闹。

吕强的牌技一般,但是手气好,总能抓到好牌。所以,打起来兴致很高。杨健虽然手气很臭,但是老谋深算,不动声色,总是稳操胜券。你不服输,我不服气。这牌就越打越上瘾。等到护士推门送进药来,窗外天色已黑,路灯都亮了。

该吃饭了。

“喂,你们两个到花花世界安排一桌。”杨副书记指示两个年轻人,“嗯,找个僻静点儿的位置。”

两个秘书点点头,夹起公文包,抬腿走了。

“我说老弟,你应该上班呀”杨副书记趁屋里没人,劝起了吕强,“你再不上班,你的权力就让人家瓜分净了。”

“可是,这口气我忍不下去呀。我要等到庾明乱了摊子,来求我去收拾局面。”

“是啊,遇到这种情况,谁都会有想法。”杨副书记同情地点点头,“不过,别让孔书记对你产生看法啊。咱们对付的人是庾明。但是,不能为此得罪了老头子”

杨副书记“不能得罪老头子”的理论正阐述着,手机响了。他以为秘书打来的,漫不经心地把手机放到了耳边。

“杨书记,不好了”一位女士的声音,听得出来,这是刑警队的那位警花。

“怎么了”

“早晨,庾市长就命令公安局,把杨总放走了。他还让我们局长陪他开了半天会呢。”

“嗯”

“还有,精神局的铁嘴局长找你没有”

“怎么,他也出了问题”

“他到矿机大检查,人家连门都不让进。哼,硬是让人家给赶出来了。”

“混蛋,岂有此理”杨副书记的风度顿时皆无。他挂了对方的电话,狠狠将手机扔在吕强的病床上。

“呜━━”医院附近的铁路上响起了火车汽笛声,夜班火车开过来了。车头撕心扯胆地愤怒吼叫着,大地发疟般地抖动起来。

杨副书记一屁股落在沙发上,沉默不语。

在一种盈荡着低压的难以捉摸的静寂里,似是酝酿着暴风骤雨即将降临的前奏和预兆。

这个庾明,竟敢这么做,这分明是打他杨副书记的脸,要他难看哪

“喂,老兄,别生气。你也听我一句话。”此时的吕强倒是格外沉静,“今天晚上的酒啊,别喝了。抓紧时间,向孔书记汇报吧你不抢在庾明前面,我们就被动了。”

“不行。我不能再这么客气下去了。”杨副书记蓦地一下站立起来,“明天,我就让反贪局进驻矿机和钢铁公司。我不信,他老金和姓杨的就姥那么干净”

“唉,还是消消气吧。”此时 的吕强倒成了诊治杨健歇斯底里的良医,“庾明从中央要来这几个亿,把老孔头儿给迷惑住了。蓟原的老百姓也正喊他伟大呢人家呀,运气正盛。咱们就是想下手,也得避开这一阵风头”

“那,咱们就干看着”杨健几乎要吼起来,“干一点儿事就让他撅了。咱们还叫什么市委副书记,叫什么常务副市长”

“那倒不能”吕强使劲儿搓了搓手,想出来一个办法,“从明天起,咱们就轮番找孔书记谈当然,咱不能谈对庾明的看法,要避开他,从关心工作角度谈。譬如,铁嘴让老金赶出来,这不对嘛厂长经理都这么干 ,市委还有什么威信精神文明还抓不抓公用经费一下子砍20百分号,退休干部连报纸都看不上了。老家伙们直骂庾明忘本;还有,我分管的这些部门,一下子下岗二百五十人,这些人告状告到省委了。不安定嘛”

“老头子能听咱们的”杨健频频摇头了。

“老头子的头脑如果还健全,他就应该听我们的意见。”吕强咳了一声,“嗯,身边升起一颗政治新星,受威胁最大的人是他。不是我们俩。他现在暂时支持庾明工作,不过是想借庾明的政绩保他自己的乌纱帽。大不了是个权宜之计。要说亲,还是咱们和他亲”

“对呀”杨健像是一下子开悟了,“咱们这么干,还要给老头子一个感觉,我们二人是不吃干饭的。他庾明就是再能耐,也不能在蓟原这块地盘上为所欲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