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心里满是无尽的悲伤,她也无法露出任何表情,她讨厌如此冷漠的自己,可是又只能够无奈地接受。
无法微笑,也无法哭泣。
如果可能的话,现在她真想大哭一场,让心底的情绪全部释放出来。
莱恩双眼茫然,视线空洞完全没有焦点,只见他用颤抖的手握住勺子,将一口炒饭送进嘴里,泪水却顺着脸颊滑落到碗里。
然后是第二口,第三口,莱恩狼吞虎咽得吃着混杂着泪水的米饭。
味道温温的,咸咸的,融化在口腔里是满满的苦涩。
三个人都沉默不语。
抬起头,莱恩缓缓睁开眼睛,脸颊上的泪痕已干,很快地又恢复了平日坚毅的眼神。
如果哭泣也于事无补的话,那就只有勇敢的去面对,这鲜血淋漓的现实。
悲伤从此被永远地压抑在心底,只留下活下去的勇气。
秘境与试炼 1
时间回到三十六个小时以前。
与吸血鬼城主莱文伊芙激烈交战后的雷维阿坦,此刻正躺靠在飞行艇的一块烧得焦黑的残骸边,身上的好几处伤口止不住地向外流着血。
好歹也是罗马尼亚的优秀特务,总不至于那么简单就死掉。
现在的情况还真是够狼狈的,不仅因为神志不清而无法使用治愈魔法,连自己的使魔梦魇兽都没办法召唤出来,现在随便来个人就可以杀掉陷入重伤的雷维阿坦。
少年稚嫩而俊俏的脸因为愤怒和全身上下传来的剧痛而扭曲。
动动左手,似乎还没什么大问题,但是右手却完全废掉了,在勉强用剑接下了莱文伊芙一招大力的斩击后,剑身瞬间断裂,右臂的骨头被蛮力拧得像麻花一样,断裂的部分刺进肌肉里,割断了几根重要的肌腱和血管,穿透细嫩的皮肤从肉里露出来。
普通人早就痛到晕过去,就算是接受过严格训练的职业军人也铁定会痛到全身冷汗直流,不住地抽搐。
嘛嘛,跟那种等级的怪物打架,没被当场干掉就很不错了。
血族的亲王果然很强。
自己刚才的做法的确鲁莽了些,也不知道像这样随便行动回去会不会受到惩罚,不过没闹出什么大乱子也算是不错的结果,本来这种行动就没什么胜算的说。
从袖子里拿出几张符咒贴在胸口和腹部的伤口处止血,符咒上的符文发出淡淡的白光,光明系治愈法术的力量渗透进伤口,渐渐地将原本绽开的皮肉连接在一起,天空中传来飞行艇飞过时发出的声音,高速掠过的气流吹动周边的树林。
“原来你还活着。”范海辛从黑暗中的密林现身,他已经找雷维阿坦好几个小时了,中间喝光了一整瓶的威士忌。
本来已经在尽可能地隐蔽气息,之前还躲过了好几拨联邦军队的搜查,可是最终还是范海辛轻易地找到,那个男人上帝左手的称号果然不是白来的。
“没办法,谁叫我的命比较硬。”就算现在的样子够狼狈,可是雷维阿坦口气依旧很是嚣张。
“本来想带着你的尸体回去交差的,不过算了,你活着比较有价值。”范海辛上前几步,抬脚一脚踩在雷维阿坦断掉的大腿上。
雷维阿坦痛得大叫,牙齿咬破了嘴唇,而范海辛则是低头欣赏着雷维阿坦痛苦的表情,比起眼前这小子杀人时所用的那些惨无人道的手段,这点痛苦根本不算什么。
“同样身为教廷的走狗,没想到你还是这么喜欢狗咬狗。”雷维阿坦额头渗出汗水,艰难地笑着。
“我是教廷的走狗没错,但是如果非得要跟像你这种专门替那些混账做些不见光的勾当的罪人归为一类,我还是很讨厌的。”他很明白,这个少年可不是一般的小孩子,而是背负着“罪恶”而降临在这个世界上的诅咒之子,教廷用秘术和咒法创造出的生物兵器。
范海辛用力挪动脚底,脚下不断传来断骨摩擦发出的嘎达嘎达的声音。什么神之使者,什么上帝左手,都不过是在给那些被金钱腐蚀堕落的大主教们擦屁股而已,如果不是那些人整天只顾着自己的利益,将大部分的军队用来保护自己的私有财产,那些频繁出现的嗜血怪物或许根本没有机会伪装成人类在城镇中到处觅食。现在又受到命令要把雷维阿坦这个以杀人为乐的罪人给带回去,这简直就是对自己的侮辱。
就算同样是教廷的走狗,范海辛从来不甘心只听从教廷的命令,而教皇本人也因绝无仅有的能力而那特许他拥有一定的自主权,可以任意选择接受的任务,行踪也可以不用定期向上面汇报。
“反正只要不杀你,把你怎么样都无所谓,干脆在剁掉你的手脚之后割掉舌头敲碎牙齿,再打成包裹带回去算了,省得我听到你说话老是忍不住想要杀你。”范海辛一脸厌恶,懒得去看对方的脸。
而雷维阿坦则是咬牙瞪着范海辛平静的脸,没有再说一句话。
手中一张白色的咒文卡片发出血色的亮光,范海辛把它放在耳边,卡片震动,发出很清晰的女人声音。
“那个小子你找到了吗死了没”刚好让人能听见的声音。
“没死。”范海辛勉为其难地看了眼地上痛得脸色苍白的雷维阿坦,补充了一句,“不过快了。”
“那就尽量不要让他死,就这样把他带回来。”女人的声音不紧不慢。
“就这样”范海辛故意反问,好让雷维阿坦能够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