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贡生等。
平康里翰林待诏李岩府上,
书房里,张若兰一身白衣团衫,作士子打扮,举手抬足,英姿飒爽,柳眉嘴角,更有一股风情流转其中,拱手向李岩,晁衡贺道:“两位同窗,恭喜你们明日考场顺利,雁塔题名。”
若兰这一月常来李府,不是来寻他骑马玩耍,反倒像是陪他苦读经史的添香红袖,李岩摇了摇头,轻轻笑道:“我们又不是考的常科进士,能到雁塔去题名么倒是晁兄,满腹经纶,学富五车,这次考了武足安边科,明年再报考进士科。”
晁衡老是改不了鞠躬的毛病,弯腰谦虚道:“晁衡都是读死书的,哪及李待诏经世致用的学问。”
书房忽然静了下来,阳光透过雕刻着合欢花的交窗,细细碎碎地洒了进来,张若兰似转了性子,含情凝睇着李岩,模样儿甚是温婉动人。
一拍脑袋,晁衡恍然大悟:“明日还有好几位同窗要参加这次制举考试,吉温,我得去问问,明日是否一块儿结伴进宫,晚饭就不用等我了。”
吉温也是隔三差五到李岩的书房,探讨经文,议论时务,不过他说得少,听得多。
“哎”李岩长长伸了个懒腰,这种苦读日子终于要结束了,身上感到一阵轻松。
轻移莲步上前,张若兰柔声询问:“岩哥儿,你不报考明年二月的常科进士吗日后有了进士的出身,让人高看一眼,那可是清流,为人敬重。”
抽了抽肩,李岩苦笑摇头:“就凭我这底子,除了时务策强点,其它不过是赶鸭子上架,能谋取个出身就不错了,何况我还想投笔从戎。要这进士出身干什么”
“唉”张若兰低叹为他惋惜,“我父常赞你才高,名动公卿,取进士如囊中取物,你为何不报考呢”
“月满则亏,就这么被人看轻也好”李岩满不在乎,反而对若兰坏坏调笑道,“我倒是奇怪,你父亲这么赞赏我,难道要招我做乘龙快婿”
“嗯哪”张若兰垂首低眉,娇羞满面,竟然当面承认,与往日的英姿飒爽的男儿样儿大相径庭,倒让李岩紧张起来,一时无语。
不好,我又说错话了李岩心中暗暗后悔自己过于孟浪,以后还是少与她调笑,正自怨自艾间,一双玉笋芽般的手指已打在自己的肩上:“岩哥儿”声音温柔得让人心动,仿佛就在耳边呢喃。
她红唇微微抿着,含羞的笑容跟那个名模于娜有什么两样,李岩陷入这温柔的漩涡中,吻轻轻地印了上去
又近十五,秋高气爽的夜幕中,零零落落地缀着几颗星,一轮明月高悬中天,时有薄云飘过,遮挡着月光,笔架峰下的远山近树都笼罩在如梦似幻的月色中。这时,远处来了十几个黑衣人,借着月色悄悄掩近了永穆山庄,伏在墙角下听了一会,报更的梆子声远去,连院中獒犬也没了声音,一位脸上黑纱罩面的精悍黑衣汉子,用吐蕃语低低吩咐了几声,黑衣人挨个开始搭起人梯。
那为首的精悍黑衣汉子后退几步,俯身加速,踩着人梯,转瞬爬上了一丈多高的围墙,骑在墙头并不下去,学着母獒犬叫了几声,围墙下听见几声响动,往下丢了几块加了药的生牛肉,半响再没有一点动静,那人飞快将两条黑色丝绳一头丢下墙去,一头挂在墙头,里外各有一根,这才攀着丝绳轻轻跃下。
几个黑影如灵猿一般敏捷,翻过墙头,跟随着先前那精悍的汉子,悄然无息,摸进庄去。
山庄围墙外,几个黑影四散开去,取出强弩,做好了接应的准备。
精悍黑衣汉子按照白日到永穆山庄取酒,暗中记下的道路,在转角花树间低俯高蹿,花了小半个时辰,才来到酒坊。
闻着浓郁醉人的酒香,精悍黑衣汉子心神略略松懈,从四五尺高的墙头翻进院内,欲要推开院门,却发现里边上了门锁。
那边还有个房间亮着,难道这酒坊有人整夜值守
一个黑影如无声无息的狸猫,撬开轩窗,翻了进去,一灯如豆,有个青衣汉子正和衣靠在胡床边围屏上打盹,那个黑影只看了他一眼,就转身打开房门。
不想,那青衣汉子却警醒得很,开门细微的响动声,就睁开了双目,朝那黑影喊了一声:“谁”
精悍黑衣人心猛地悬了起来,他这一嗓子喊出来,今夜前功尽弃不说,还得把性命丢在这儿。
幸好值夜的青衣汉子脑子一时还迷糊,声音并不大。
如豆的灯光映着几把明晃晃的横刀,精悍黑衣人刀搁在青衣汉子的脖子上,那刀锋利无比,皮肤瞬间被拉开一条血口子,一抹鲜血从雪亮的刀面上滑落。
“我问你答。”精悍黑衣人的声音很生硬。
青衣汉子这才明白过来,脸上满满都是惊恐,身子抖索着:“游侠饶命,游侠饶命”
“酿酒的法子你知道吗”精悍黑衣人单刀直入,语气生硬冰冷。
迟疑地点了点头,青衣汉子发出得得得扣齿声:“我知道。”
“带我们去瞧瞧”精悍黑衣人将刀稍微挪开,这时,一个蒙面人快步进来,用吐蕃话禀道:“在另外一个房间抓了两个酒师。”
精悍黑衣人面上露出一丝喜气,点了点头,同样用吐蕃话答道:“迷翻了送出去,不要伤了他们,那可是宝贝。”
精悍黑衣人将刀架在青衣汉子的脖子上,缓缓朝院中的蒸馏房走去。
青衣汉子到了门边,哆哆嗦嗦从腰间衣襟下取出一大串钥匙,在月光下一把一把眼看,精悍黑衣人的不禁又挪开了一些。
“找找着了。”青衣汉子小心翼翼道。
“嗯,帮我们打开,等会跟我们一道离开山庄,日后吃香的喝辣的,想娶几个小妾都可以。”精悍黑衣人生硬的声音充满诱惑。
“真的”青衣汉子喜出望外,拿着钥匙的手抓住一根细绳,猛一用力,屋檐上清脆的铃声响成一片,透过山庄的月夜里传得很远。
一把横刀从背后搠透了青衣汉子的心脏,一名黑衣人刀一拔出,就看见精悍黑衣人指着两个浑身散发着羊骚味的吐蕃人:“你们知道该做什么了。”
那两人点了点头,一把扯开黑纱,露出两张被高原的阳光晒得黑黝黝的脸膛,开了院门,大呼小叫着,跑向庄外,不时还用吐蕃话招呼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