迁的机会,否则就得在派出所干一辈子所长了。
“那就好。”伍映天表面上是征询赵北鸣的意见,但盘子事实上早已经定下来了,他看赵北鸣还挺有思想觉悟和风度,脸上就露出了一丝笑意,夸奖道,“小赵,对待名利,就是要有你这种态度,要不计个人得失。你还年轻,还有很多机会的。”
赵北鸣却不想再打官腔,也没把这个位置放在心上,于是直接问道:“伍局,你赶紧让马所长到位吧,然后跟市局说说,把我抽调过去,接替老陈原来的那个位置,继续参与案件侦破。”
“老陈跟你说过什么”伍映天眉毛一扬,问道。
赵北鸣没打算瞒他们,就把陈征飞那天在电话里说的话大概复述了一遍,然后急切地说道:“伍局,你就让我去吧,我一定能收拾掉那帮孙子。”
“我不同意你的意见,现在刑警队的情况,老马还不熟悉,你得多配合一阵他的工作,让他好上手。”伍映天一口就否定了赵北鸣的提议。
“老马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精得跟猴似的,有一两天,他自己就能上手了。”赵北鸣坚持道。
“好吧,你的意见,我会转达上去,看市局什么态度吧。”伍映天无奈地说道,“现在还有项大任务,本来是市局点名要你去的,不过,现在先摆一摆吧,先让其他同志顶上去。这两天,你就先负责处理一下陈征飞同志的后事问题。”
“后事换别人去吧,这几天,我亲自去保护老嫂子,看谁敢来送死,我就抓他个现行,给老陈报仇,这也是我答应过老陈的。”赵北鸣答道。
“不行,你是刑警队的领导,这时候你得出面主持后事的办理,不然就乱套了。保护老陈老婆的事,你另外派个人去就行了。老陈虽然在海北市干掉了两个人,但自己也赔上了命,他们应该不会追杀他的家人的,咱们k市毕竟是内省,他们想干什么,也没在地北市那么嚣张。”伍映天沉吟道。
地北市位于天南省,天南省是沿海省,地北市又是在靠近香港的一个市,那里地理位置特殊,犯罪势力比较猖狂,而且与港、澳犯罪团伙有一定关联,出了名的不好管,也不愧了天南地北这个名头。但那里的犯罪分子想要来千里之外的内省犯罪,也要考虑到不好进退、容易暴露和被抓捕的问题。
听伍映天这么一说,赵北鸣觉得也有道理,于是没有再坚持,只是问道:“什么大任务”
“办完老陈的后事再说吧。”伍映天含糊地答道。
追悼会开得很压抑,陈征飞的老婆乔曼易几乎是一夜白头,坐在轮椅里欲哭无泪,整个人都有些痴呆了。她读大学的儿子陈白风从省城赶了回来,穿着白色孝服的他,强忍内心的悲戚,和前来吊唁的人们一一握手交谈,一夜间仿佛长大了很多。
追悼词是分局局长伍映天亲自写好并上台诵念的,由于案情还没搞清楚,凶手还没抓到,追悼词里,伍映天只说陈征飞同志是在和犯罪分子英勇搏斗中不幸牺牲的。伍映天饱含深情地回忆了陈征飞的一生,从童年说到青年,再说到中年,列举了他取得的很多成绩和荣誉,最后盖棺定论:“陈征飞为人正直勇敢,与违法犯罪现象斗争了一辈子,把很多罪犯送进了监狱,送上了刑场,却从来没有为自己捞取过任何私利。他对得起头顶上的国徽,对得起养育了他的这一方水土,他是人民的守护神,是正义的使者,他是一个真正的铁血男儿,一个好警察,一个英雄。我们为失去这样一个好兄弟、好战友而万分悲痛。老陈啊老陈,你就放心地走吧,仇,我们一定会为你报,老嫂子,我们一定会为你照顾好,你安息吧。”
说到最后,五十三岁的伍映天终于控制不住感情,声音哽咽起来。
分局的一百多号人基本都到齐了,他们黯然神伤地向陈征飞的遗体告别,眼里含着怒火。
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追悼会刚开完,气氛就立即轻松起来了。请来的乐队开始一首首地唱歌,来吊唁的亲朋好友们也都在场子里打起牌来,一部分警察也参与起来了,有的翻金花,有的打升级,还有的打字牌,瓜子、花生、香烟、茶水流水价似地送上来,大家一片欢声笑语。这些牌桌是为守夜的人准备的,这也是一个惯例,为死者送行的时候增添一些热闹,让死者能热热闹闹地离去。
虽然这时天色还早,但大家都不愿干坐着,于是就开战了,以扑克牌来寄托自己无尽的哀思。当然,这年头都是打钱的,而且在这种场合可以打得大一点,因为警察是不敢来灵堂前抓赌的,这属于对死者的不敬重和粗暴干涉,会引起极大的公愤。更何况,这本来就是一个警察的葬礼。
赵北鸣忙得团团转,等他终于歇下气来时,忽然就想起了不久前在镜光湖前,自己和老陈谈完收拾严氏集团的打算后,陈征飞就在湖边哼起了那首他最心爱的歌,当时,这个老警察就象个小孩样的高兴,现在却静静地躺在冰棺里,再也不会憨笑了,再也不能唱歌了,丢下了半瘫的老伴和正在读书的儿子,丢下了没有经济来源的家庭,无声无息地去了
想到这些,赵北鸣心里十分压抑,他接过乐队歌手手里的麦克风,声音激昂地唱起了老陈最爱唱的那首少年壮志不言愁。这首歌是一部很老的电视剧便衣警察里的主题曲,赵北鸣不是很会唱,所以唱得有些跑调,杀伤力极大,但他仍然一字字认真地唱着,唱得荡气回肠
几度风雨,几度春秋,
风霜雪雨搏激流。
历尽苦难,痴心不改,
少年壮志不言愁。
金色盾牌,热血铸就。
危险之中显身手,显身手。
为了母亲的微笑,为了大地的丰收,
峥嵘岁月,何惧风流
正在帮忙招待客人的警察们,听到赵北鸣的歌声,都围了上来,正在打牌的警察们扔下了手中的扑克,也围了上来。他们直板板地站着,默默地围着赵北鸣,听着,看着。忽然有人起了个头,于是所有的警察们都先后低声合唱起来。
一片压抑着的歌声透出了他们心中的满腔悲愤,事实上,他们都想操起家伙去拼命,为老陈报仇,但局长没下命令,他们都不能去追查这些凶手,这是铁的办案纪律。他们现在只能用这种歌声,来发泄被压抑着的愤怒。
一百多名警察的合唱,就象狮群压抑着的低吼,充满杀气和悲愤,震破了夜空,令人心神大震。所有正在打牌的人,都茫然地停下了手中的活计。这种情形,是以往任何追悼会都没有过的,这让他们很困惑。
赵北鸣放下手中的麦克风后,警察们仍未停下,又把这首歌从头到尾唱了一遍,莫名其妙的乐队也只好再把这首歌伴奏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