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我已成佛,而你,还是魔,这就叫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今天
,你不该来,但你来了,那,你就别想回去了。我做事,从来都不留尾巴。”
江远哲知道对方今天是不会让他活着离开了,他们知道他一旦回到东南亚,一定会成为他们的祸患,所以他们要灭口。
“你知道我会来”
“龙琪很善于利用别人,你既然住在她的酒店,我就得防着一点。哲少,我本来不想与你为敌,我希望你真的是来这里随便逛逛的,可你不是。那就不要怪我。”
江远哲想不到,他今天会折在这里。他遇上了高人。黑道黑,有人比黑道还黑。就像这天,黑得无边无际。
“那就说不得了,我们之间只有一个结局──鱼死网破”他的口气很平淡。死,就死得干脆一点。走他们这一行,这是难免的。
一场火拚在所难免。身为警察的上官文华一时不知如何才好。
到了到了,乔烟眉已经看到了醉魂崖,看到了被人提在手里的龙欢那小小的尸体,提尸的那人手一松,龙欢软绵绵地落入悬崖,被海浪吞噬
马上一股火舌扫过来,龙琪倒在血泊中。
她全看到了,我来迟了,她想。
她把车停住,将后座上的两桶汽油拖下来全部倒在车顶上,拿出个打火机,点着火,她美丽的脸在夜色中更加生动。
──这一个火一点着,她也就要去了。她只有24岁,花样年华,有好多事都还没做过,可是,就算活到100岁,有些事还是无法做到。比如在适龄期遇到自己喜欢的人,遇到喜欢的人跟他永远在一起;再比如让自己有很多钱,多到可以每天无所事事地周游列国
不,有些事就算你活到1000岁也做不到。有些村里的老太太活了一辈子,也没见过火车。我们很难理解她们的一生到底所为何来;还有那些乞丐,他们衣衫褴褛地蹲在街头,到底心里在想些什么
人生到底是什么活着又为了什么
这个问题在斯时斯刻还重要吗
乔烟眉笑了笑,慢慢地坐回到车上,将燃着的打火机往车顶一扔,整辆车轰一声熊熊而燃,烧成一个火团,她踩着油门把马力加到最大
扈平骑着他那辆破摩托车也赶到了,他看见江远哲和周烨将要火拚,紧接着,一辆烈焰蒸腾的车火龙一样从他们每个人的头顶呼啸掠过疯狂地向前撞去,撞上了周烨和他身后的人一起翻落到万丈悬崖中,随即一声巨大的爆炸声,火光映红了半个海面。
第十天
一
早晨离上班还有半个小时,董事会的成员约好了似地齐刷刷地站到了会议厅。大约在20分钟以前,他们都听到一个小道消息──龙琪昨夜被刺。
为什么
不知道
这些董事们大眼瞪小眼,但谁也不肯多话,只是互相交换着神秘的眼神。这一帮人的确是最先富起来的那一批,个个不是省油的灯。当年被龙琪“收编”以后,随着公司业务的步步壮大,有好些识时务的自认为跟不上时代的都回家作了安乐富家翁,除了公司有什么重大决策以外,一概谢决外事活动。种花养鸟抱狗狗养尊处优之间慢慢地竟变成了佛座前的青灯──悠悠温焰,长明不熄。
但如果公司一旦生变,又将如何
青灯也会燃起烈火。而且不是当年的野火,是具备一定法力的三昧真火。
十几年来龙琪凭她的能力渐渐将这些人纳入轨道,让他们的财力能力稳稳地朝着一个良好的方向运行不悖。换句话,她就是天罡石,她万一有个不测,龙琪大厦将摇摇欲坠。
她不能出事,董事们没有人相信她会出事,她得在。
扈平穿过大厅又来到后园,一路上平静安好,各部门的侍应生都各司其职秩序井然,客人们也很安详,喝早茶的、吃早餐的、在花园里散步的。没有一丝一毫的异味。
只有那些董事们,他们不知从哪儿听来的“闲话”。
但扈平知道,那决不是闲话,昨晚的血腥并未散去──乔烟眉堕身大海,龙欢遇害,还有龙琪
他来这里的两个目的他一样也没做到他步履沉重地推门进了总裁办公室。杨小玉在龙琪平日坐的那个位子上正襟危坐。
“你的董事们都在会议厅门口扎堆,这样不好,谣言会长了腿一样地传开。”
“我知道。”杨小玉说。
“这就需要你赶快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会的。”杨小玉看看对面墙上的石英钟,“你吃饭了吗”
扈平摇头。
“这样吧扈兄,你跟我一起去参加这个董事会。”
“不行,这是你集团的内部事务。”扈平晓得其中的利害。
“你就权当是我的秘书吧,我现在可是代理总裁。”
“你认为这样会有效果吗”
“最起码可以给我壮壮胆,你走南闯北见得多,若我说错了,你提醒我一下替我和和稀泥。我这不是第一次嘛。”杨小玉笑一笑,“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
──谁也想不到,这话居然一语成谶。
扈平想一想说:“好吧。”
8点整,会议厅的大门缓缓打开,清晨的阳光强烈地照射进来,杨小玉逆光而立,她穿着一身黑色的套装,短发刷得一根根竖起来,双目炯炯有神。
她咳嗽一声,秀丽的凤目四下一扫,慢慢走进来,坐在龙琪的席位上。她身后的扈平坐在她左手的位置。董事们有点不知所措。
杨小玉微微一笑,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开始开会。”
会议开始了,杨小玉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剩下个大家你看我我看你,不知今天的会所为何来。
“杨秘书今天咱们有什么大事要决定吗”枯坐一阵后,一位董事耐不住了。
“没有。”杨小玉很干脆。
“那为什么要开这个会”
“为什么”杨小玉笑着目光一放,将在座各位的表情浏览一遍,“这个会不是你们集体的意愿吗不是诸位一大早就在这里逼宫吗怎么样,你们有什么要说的”
逼宫
这个词用得简直太绝了,连扈平都有点儿佩服。董事们果然有些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