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过,却没来过。这不是他来的地方。
这世上,人跟人是不一样的。有些地方你去得,有些地方,你永远也去不得。
他略想了一下,走大门是不可取的,只好墙边栽着一排梧桐,他向上一跃,攀着树枝就跳过了墙。里面很安静,古色古香的房屋建筑在夜色中绵绵延伸,这要一家一家找起来,很费事的。
对呀,我可以先找到水玲珑,她是关键。方晓飞四下里一看,看到一处有灯光的二层楼,他走进去,果然是水玲珑。她面前的桌子摆着一套精致的茶具,正独斟独饮。
“小伙子,从哪儿来呀”她看到方晓飞进来,温婉地一笑,轻轻地问道。
“你是水玲珑水处长吗”方晓飞单刀直入。
“我是。”水玲珑盯着面前这个年轻人,嗯,长得不坏,眉目俊朗,更难得是有股英气。看上去颇有种鹤立鸡群的味道。
“龙琪呢我找她。”
水玲珑未语先笑,“我不明白你在问什么。”
方晓飞拔出枪,指住水玲珑的脑门,“那你该明白这是什么”
“这是枪。”水玲珑说着,轻轻地把枪管移开。她也是混出来的人。
“枪会走火的”方晓飞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着,枪口火光一闪,只听“扑”一声,子弹擦过水玲珑的耳朵,划掉了她的耳环,她的耳垂有血珠滴下
水玲珑没想到对方真的敢开枪,耳垂上火辣辣的痛楚及一颗一颗往下滴嗒的热血,让她的心都窒息了,对方的眼神,冰冷铁硬,十分可怕,这种人是不达到目不罢休的。一种恐惧,从灵魂深处泛滥起来──这个年轻人到底是敌是友从龙琪的语气及眼神来看,她与这人交情颇深,但男女之间的那点感情,实在脆弱得不堪一击
不能轻信男人。这些家伙们不可靠。高情大义话是他们说的,龌龊烂污事也是他们做的。人前一套,人后一套,两面三刀,刀刀指你要害。
水玲珑是吃过男人亏的。
她盯着方晓飞,如果这个家伙是敌人,那我,无论如何也要挡住。
她镇定了好几分钟,她没有龙琪那副天胆,天塌下来都能冷静、冷漠、冷酷。但她有后天的磨练,她知道人在某些时候是不可以下软蛋的。你一软,对方就更硬了。
她慢慢站了起来,死死地盯着方晓飞的眼睛,撕开外衣,把他的枪放在自己胸口,“打进去,想找龙琪,就先射穿我的身体。”
方晓飞看着她,扣动了扳机
水玲珑的脸都变色了,但一动没动。──活不起,至少死得起。
枪膛却是空的,没子弹。方晓飞看着这个倔强的女人和她倔强的眼神,突然叹了口气,为她拢好衣服,轻轻地说:“我替龙琪谢谢你,她有你这样的朋友,真是一种求都求不来的福气。”
他的表情很温柔、很生动,水玲珑在这一瞬间有些被打动了,她阅人无数,知道什么样的眼神是真的,什么是假的。沉默片刻后,“跟我来吧。”
“我给你包一下伤。”
水玲珑笑一笑,拿出块创可贴,方晓飞接过来,为她贴在耳垂上,动作很柔很轻。
“对不起。”他说。
“没什么,既然这个时候能在这个地方遇上,那就是自己人了。我只是想不到,你会真的开枪。你这个警察也做得真够出格的。”水玲珑说。
“我只是想快点见到她,看到她没事。对不起”方晓飞再一次说。
“不用抱歉,谁都不愿意被出卖。尤其是现在。更得防着。”水玲珑意味深长地。她笑了笑,“而且我喜欢这种认识的方式,先小人后君子。我跟龙老板也是这么搭上的。这就叫不打不相识。”
方晓飞看着对方笑容,听着她爽快的话,想,人说风尘出侠女,这话很有些道理。
“请”水玲珑前边带路。
这个地方修建得颇有古意,他俩在亭台楼阁间绕来绕去,方晓飞都有点头晕,“喂,水部长,你能不能快点。”
“瞧你那猴急相,是不是很喜欢我们龙老板啊” 是个随和大度的女人,已经不计较方晓飞刚才对她的“冒犯”。
“是,”方晓飞毫不隐瞒,想了想又补充道,“她就是我心脏上的大动脉。”
“说这么酸。”水玲珑开玩笑地摆了摆手,“那,搞到手没有”
“你怎么说话这么俗,什么叫搞到手”方晓飞听着不太顺耳。
水玲珑笑了,这个小伙子分明还没开窍呢。想逗逗他,就说:“喂,知道嘛,你的嘴唇很性感。”
方晓飞闻言吓了一跳,赶快捂住自己的嘴,“不会吧,哪有”
水玲珑微笑,“行了别捂了,我可不稀罕,除非你的牙齿是钻石的,嘴唇是白金的。说实在话,我只喜欢钱。”
方晓飞不好意思地松开手,“不是,这个没人这么说过我。我是警察,跟那什么性感扯得上吗”
水玲珑听他这一说,觉得这个小伙子挺有意思的,又进一步说,“你没听清我的话,我的意思是──嘴巴有时候不光是用来说话和吃饭的”
方晓飞这回算是听明白了,脸一下憋得通红,但还嘴硬,“这我知道。”
“那你敢吗”水玲珑问得促狭。
“这”方晓飞想了想,“我急什么呀”
水玲珑笑了,同时也知道龙琪为什么会喜欢这个年轻人了,这家伙很容易脸红,这年头会脸红的男人已经不多了。谁说喜欢一个人没有理由理由就在,只是我们看不到或者根本不愿承认而已。
“喂,你跟她怎么勾搭上的”她问。
“什么叫勾搭上的,越说越粗了”方晓飞抗议。
“你算了吧,现在的警察都是土匪,跟你们这号麻袋片子还绣什么细纹儿”
方晓飞笑了,照实回答,“也没什么,我跟她就是见钟情。”
“哟,看了一眼就勾上了”水玲珑笑起来,“这么说,你还长了一双桃花眼呢”
“你就别说了,嘴唇是性感的,眼睛是桃花的,再说下去我这个刑警队长都够格去夜总会坐台了。”话刚出口,方晓飞突然意识到在水玲珑面前说这句十分不妥,正想个法子挽救一下,水玲珑却笑了。
“没什么,别替我过敏。这些年被人说的我心上都长了茧子,早不在乎了。”
方晓飞就着夜色中看看了这位传奇女性,发觉她果然妩媚袅娜,情致嫣然,而且活像一个人,就是那个“贾亚男”。说不定她就是。但他没说出来。
“干吗这么贼溜溜地看我,不是对我有意思吧”水玲珑微笑。
方晓飞赶快说:“不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