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吧”水玲珑问。
江远哲看看表,正要说话,有人敲门。他喊进。进来一个壮汉,手里牵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小家伙穿一件纯白的兔毛的大衣,长得粉嫩可爱,只是一双晶亮的眸子中,闪出警惕戒备的光。
“这就是”水玲珑问。
江远哲点头。这就是游自力的孩子。是他托人把这个孩子和他母亲带出金三角,本来想直接送回大陆,可入境很难,江远哲思来想去,不如让孩子和母亲分开走,他先领孩子回了加拿大,让孩子的母亲在香港停留一段日子。不料前些天在公海遇劫,给人炸了游轮。孩子的母亲如今躺在别墅里,就是方晓飞看到的那个浑身缠满绷带的人,她已气息奄奄。
“让孩子见他母亲最后一面,然后让他认祖归宗吧”
“带给龙琪看看。”水玲珑建议。
“当然,这孩子最应该见的人,就是她。”
龙琪看到那小孩子时,眼神就变了,太像游自力了,那眼睛,那脸蛋,那眉宇间的神情
她从江远哲怀里把孩子抱过来,凝视着他,轻轻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你叫什么名字”小家伙鹦鹉学舌一样反问。
“我叫龙龙珏。”龙琪觉得游自力一定在他面前提起过她。
小孩子的眼中这时滚出两颗晶莹的泪珠,又问:“那你有小名吗”
龙琪点头,“有,叫毛毛熊。因为阿姨小时候很胖,你爸爸看了书上画的毛毛熊以后,就叫阿姨这个小名儿了。”
小孩子突然哇一声痛哭出来,惊天动地,他死死地抱住龙琪,口齿不甚清晰地说:“妈妈跟我说,爸爸说的,让我叫你姑姑,你是龙姑姑,我就叫你姑姑,我怕”
龙琪抱着他,游自力让自己的孩子叫自己姑姑,显然在他心里,她已经成了他的亲人。她心里一颤,想到再也见不到那个儿时的伙伴了,不免一阵痛楚。现在惟一能做的,就是照顾好这个小东西。
“不用怕,你回家了。”她轻柔地说。
方晓飞看着这一幕,心里有很多伤感,想起他见游自力时的种种。当初再也没想到他与他之间会有如此的“机缘”。而且,送这小家伙回家这事,也一定会落在他和龙琪身上。
“对了,你还没有告诉姑姑,你叫什么名字”龙琪问那小孩子。
“妈妈说,爸爸给我取名阿桑。”阿桑哭了半天后,抽泣着说。但说到“爸爸”这两个字时,脸上是一副敬仰的神情,显然,在他妈妈对他爸爸描述中,是充满崇拜的。
龙琪却在回味着这个名字,阿桑,其实也就是sir,警察的意思。也就是说在游自力心底,他永远也忘不了他的身份和职责。他牺牲了自己的生命和名誉,成就了自己的信仰。在他心目中,他的职业就是他的信仰,就像他信奉真主安拉一样。
痴,源于天性,就像司马迁著史记,没人要求他那么辛苦,是他自己要求自己,他喜欢他愿意,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
或者从这一点来说,游自力也是幸福的。为人一世,他做了一件他认为应该做也喜欢做的事。
“姑姑,爸爸的家在哪里”阿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