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回来”范增急叫道。
可惜,范增的命令还是下晚了些,最后一点无遮无拦的楚军在河滩上很快就被无情的杀戮,大将龙且不得已纵身跳入河中,侥幸被回返船只救起这才逃得一条性命,至此,先行渡河的五千楚兵几乎全军覆没。
第二日,司马亮率二万余步卒也赶到临晋关战场,这部生力军的加入使得守卫这道关中侧门的秦军防线更加的巩固,步兵据守重要渡口,骑军来回驰援,在这样一种有重点有机动的交错防御下,楚军虽然占据了兵力上的优势,却也一时难以找到渡河的突破口。
临晋关遭遇战最终以秦军获胜、楚师败绩而暂告一段落,兵锋受挫的项羽率军扎营于蒲坂,与对岸的傅戈形成对峙局面,这一种情形与函谷关的态势很是类似,只不过一边凭持的是关隘,一边依靠的是黄河天险。
第一百五十二节 暗渡夏阳
初战受挫,楚军上下皆是一片哀叹之声。
“上将军,秦军在对岸的防御已经相当完备了,我军若是一味强攻怕有大的伤亡,不如另遣一支军队从上游的夏阳渡河,如此两面夹击,则秦军必溃”
夏阳即是少梁,商周时为梁国之所在故而得名,周武王曾经封异母弟虢仲于此,秦穆公十九年秦灭梁,秦康公四年被晋攻取,秦孝公八年秦又复取之,并迫使魏割河西地部分与秦,至秦惠王十一年“更名少梁曰夏阳”。
夏阳素为兵家争夺之地,也是秦晋后来的魏两国争夺最为激烈的地方,在百余年间可谓屡易其主,它位于魏西长城的南面,黄河流到这里水势平缓,河道宽阔,形成一个大平滩,南北长二百余余里,东西宽十多里,因此夏阳自古即是通往东方的黄河上一个重要渡口。
不过,夏阳再往北去就是秦国北境代郡了,那里可驻扎着三万多秦国北方军团的镇边军,因此,从夏阳渡河必须行动迅速、隐蔽,稍有不慎,就有可能遭到秦军的夹击,那时孤立无援的这支偏师就只能覆灭了。
提出这个大胆建议的是韩信,这位年轻的持戟郎中再一次鼓起勇气,向项羽陈述自己的主张,可惜,这一次他得到的回复依旧是不同意。
人人都对强渡没有信心,并不表示项羽也这样认为,初战失败,项羽依旧信心不减,与傅戈再度交锋的强烈欲念让他甚至于迫不及待了,为此,他一边加紧组建突击兵团,一边积极收拢船只,筹措下一次大规模的渡河作战计划。
强攻过去,就是挤也要把秦军也挤成肉饼
项羽这么一根筋的想法不足为奇,信奉强者为王的他已经习惯了别人对他勇力的赞许。只有与强者的正面交锋。才能让他有胜利的成就感
因此,韩信的这一提议虽然相当具有诱惑力,却还是被项羽给否决了。
“韩信,你不用多说了,前番我军佯攻函谷侧击临晋关地意图能被识破,这绕道夏阳渡河计谋与前计如出一辙,秦狗又岂能没有防备”项羽的回答倒也干脆,也不能说他的想法全无一点的道理。事实上兵行险着,自古就有有利和不利两个方面,作为一名统帅,要做的就是在两者之间衡量罢了。
九月十三日。
楚军再次试图在临晋关强渡黄河,这一仗之惨烈一点也不比巨鹿之战来得逊色,在项羽的亲自督促下,一批批楚军士兵就象被吸进了无底洞的亡魂一样,有去无回。
黄河畔,抢渡的楚军与拼命阻挡地秦军展开了形同肉搏的绞杀战,在临晋关滩头。死尸已经堆积如山。就连奔腾的河水中也飘浮着一具具浮尸,黄黄的河水在流过这里之后,逐渐被染成红色。
一天激战。楚军损失兵士达到了惊人的一万五千余具。
桓楚、钟离昧等楚军中骁将更是一个个灰头土脸,神色沮丧,这一战一支支楚军中的劲旅就象碰到了铁壁铜墙一般,个个战力大损。战至黄昏,就连极力想与傅戈一战的项羽也无法忍受这样的巨大折损了,震怒之下,他跨步登船准备立率亲兵渡河作战。最后,若不是范增的极力相拦,说不定项羽真的要与傅戈来一次亲密接触了。
“少将军,再战下去我军实力大损。纵算胜了,也是惨胜若败,那样势必会在其它心怀鬼胎者所利用,所以,为最大限度地减少损失,也许韩信地计策可以一用”附量再三,范增向项羽提出了新的方案。
“亚父,就让韩信和钟离昧去吧”项羽狠狠的一拳砸在帐蓬地支柱上,顿时感受巨力的军帐吱呀呀的斜斜倒塌了下去。
范增的顾虑并非多余。韩信的计划虽然有冒险的成份,不过,却比在临晋关与傅戈死拼硬打要强得多,要知道一旦项羽的楚军实力大减,就有可能会给其它诸侯窥伺领导权的机会,在这个实力决定一切的时局下,若没有绝对的武力和实力镇着,项羽地号令又有哪个会甘心服从。
项羽的日子不好过,对岸的老对手傅戈的情形也不见得比他强多少。
以二万七千步骑硬抗将近九万楚军一整天的疯狂进攻,这若不是傅戈的死令严守,若不是秦军将士前赴后继,这临晋关渡口怕是早就丢了,就是这样,秦军的损失也是不小,六千步卒和九百余骑兵的精兵强将就在一天之内丧送了。
这点损失与楚军相比,当然要小得多,但楚军胜在人多势众,以总数来论还是比秦军要多出许多,这样同等的损耗一直比拼下去地话,结果就是两败俱伤的结局。
“这个项疯子,野蛮人,真是够阔气的,一万五千士兵就扔就扔了。”拿着司马亮刚刚清点上来的损失数目,傅戈不由得痛心疾首每次与项羽交锋,都免不了一场惨烈的激战,这或许就是天命的使然吧,万幸的是司马亮带来的这部分士兵是从棘原逃出来的北方军团将士,或是换成从咸阳带来的郡兵新卒,傅戈真的就要无颜见关中父老了。
躲过了坑杀,又转眼死在沙场上,这些士兵的结局或许注定如此吧,纵算傅戈暂时改变了他们的命运,却也改不了他们的结局。
“傅帅,这一仗楚军也是同样损失惨重,我想项羽就是再疯狂,也不会再往这临晋关填人了,如此我军守住关中就有希望了。”司马亮脸上戚然,嘴上却是安慰道。对于想要守住关中的秦军来说,最好的结果是什么,当然是长期相持,然后楚军粮秣冬衣等辎重供给不上主动撤退。
九月的关中,已是秋意浓浓渐有寒意的时候了,强劲的西北风时不时的会从北方的草原地带刮过来,对于后勤补给不畅的楚军来说,这是相当不利的。
可是,项羽会这样甘心撤退吗
当这个问题缠绕在傅戈心中时,他忽然也有些不自信起来。
凭直觉他感到项羽是不会甘心回撤的,以项羽的性子,若吃了个大亏不捞本回来,那就不是项羽了;可是,若项羽不撤的话,他又能怎么样继续强攻临晋关渡口,这样的决定纵算项羽有心做出,恐怕他身边的那个范增也绝不会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