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一如往常,天空中厚厚地云层遮住了月色星辰,漆黑的夜里除了风刮过林梢的声响外,就只有流淌的河水在不间断发出声音,不管这天地变化沧桑,不管这身旁在发生什么,它都只是静静的驻立在这里。
人间的杀伐不过是浮云。
一切过去之后,这河水依旧奔流。
定军山前的密林道路上,一支军队正熟悉的沿着山道疾行,他们没有点燃火把,他们全都穿着黑色的秦军士兵甲衣,不过他们地身份不是秦军,而是汉军。
河水畔,就是秦军营寨所在,根据斥候探得的军情,驻守这里的是秦军大将耶疥部,其兵力应当不超过一万人。
“傅将军、周将军,你们两个从左、右两翼包抄,我从正面冲进去,在秦狗的中军大帐会合”灌婴压低声音说道。
“灌将军放心,我们这次一定要闹腾他个底朝天”周谍兴奋的说道。
白天灌婴和傅宽诱击陈武之时,他没有获得机会,这一次总算搭上了末班车,他岂能不兴奋,在暗底下周谍甚至于希望能抢在灌婴和傅宽的前面先一步抵达秦军的大帐。
终于摸进了秦军的营寨,让周谍兴奋的是居然没有遇上有力的抵抗,这真是太好了,天助我周谍立下大功一件。
被即将到手的大功劳冲得头脑发晕的周谍一直冲近离秦军大帐还有百余步时,才忽然惊醒过来他这一趟也太顺利了,顺利得太不可思议,秦军的营寨内怎么可能没有一丝的戒备。
“不好,我们中计了,快撤”
周谍的话音未落,四处突然喊杀声一片,通明的火把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一般,而在火光的映衬下,玄甲的秦军士兵如同一团又一团的乌云,瞬间将周谍的归路堵得严严实实。
“大秦校尉郦疥在此,汉贼往哪里逃”
一声断喝于秦军阵中响起,面白如皙的郦疥提着双戟杀出,他的目光冷冷的瞧着被困在阵中的周谍等人,这眼神就如同在看一具具死尸。
“哼,就凭你这小白脸,也想要我周谍的命”周谍强自镇定大笑道。
“放心,今晚我们不会只要你一个人的命,我们会让所有敢来袭营的汉军有来无回”郦疥冷笑着说道。
“哈哈,我们有三路人马,你能困住我这一路又如何,过不了多久,你们这营寨就会被熊熊大火所吞没”心知今日定是一场恶战的周谍打起精神喝道,这一声既是为了鼓舞士兵们的锐气,也是在给他自己打气。
“三路,就是十路来,又怎能瞒过傅帅和大将军的眼睛兄弟们,射”面对声嘶力竭绝望中的周谍,郦疥淡淡说道。
密集的弩箭是秦军一贯给敌予对手最大杀伤的有力武器,也是最令对手胆寒的杀器,由大秦兵造统一锻造出来的青铜弩机堪称这个时代最恐怖的远程攻击武器,它的作用和威力几乎可以和后面的火器相比美。
正是基于这一点,傅戈在掌管秦国朝政之后,对兵造中唯一没有变动的部门就是弩箭制造部门,因为他知道保留一支远程袭战的军队的重要性。
汉军接二连三的倒下
渴望立功的汉将周谍也被射成了一个刺人,他的身边已经堆满了汉军士卒的尸体,血债血还,这本就是战场上不可更改的规律
而在另两处战场,灌婴和傅宽的情形也不比周谍好到哪里去。
比周谍稍好一点的是,傅宽在突入秦营之后不久就发现处境不妙,于是他迅速的下达了回撤的命令,正是这个不算太晚的决定让傅宽的三千汉军没有全部陷入到秦军的包围之中,不过,在耶商的有力追击下,傅宽军中最后逃出生天的不到五百人。
至于灌婴,这位信誓旦旦的汉军猛将倒是比傅宽、周谍还要溜得快,从正面突入的灌婴可谓狡猾之极,他从一开始就放慢了前进的脚步,等到听见左右两翼有漫天的火把出现和震天的呐喊声传来时,灌婴立马掉头就窜
第一百八十一节 投石妖法
六月十三日,在秦国的年历表上它归属于新元二年,而在诸侯一方,则是西楚元年。
不过年历如何算计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一天一夜对于交战于定军山的秦、汉两军来说,是如此的天翻地覆。
早就算计到汉军可能会夜袭秦营的傅戈和韩信布下了重重伏兵,三路偷袭的汉军一路全军覆没,一路损失惨重,只剩下灌婴这一路溜得快,逃回了一千七百多兵士。这一来一去,汉军非但没有再接再厉,加减下来还多折损了二千余士卒。
“快,传令全军,紧守各处隘口,自今日起,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出战”痛心之余,深怕再着了秦军的圈套的刘邦急忙下令道。
好在万幸的是这一趟没有尽出主力,也幸好戚鳃从开关方向带来了五千多援兵,这才勉强让守卫定军山的汉军稍稍心定。
西山。
已经被秦军严密封锁的这座山头戒备森严,连一只鸟都飞不出去。在夜战胜利之后的这几天里,傅戈和韩信并没有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他们正指挥兵士加固营垒,由关中辗转而来的改进型投石器已经装配到了高处,居高临下的飞炮袭击,这威力可比弩箭要强多了。
对于六月十三日的那场失利,作为一军统帅的傅戈立即作了检讨,虽说在那一战中他更多的只是作一些战略上的调整步署,在具体的战术指挥上多由韩信和前方将领来决定,但这一份诚恳的姿态是必须做的,当历经艰难回归的士兵们看到主帅能屈尊向他们道歉时,一个个感动的热泪盈眶。
坏事有时也能变成好事,具体就看你怎么去做了,当接触到秦军将士一双双崇敬和希冀的目光时,傅戈心中不禁暗暗有些得意。
收买人心,这又有什么不好的。
常言道:士为知己者死。这若是将士都能齐心合力共御强敌,击破刘邦将只是早早晚晚的事情。
上行下效,虽说靠着夜袭地计谋胜了一阵,韩信还是坚决的请辞了大将军之职,现在他的身份只是军中的监军。同样,对这次败仗负有直接责任陈武也按照军律规定,被处以降职惩处,欲速则不达。他这次的大跟头栽得可算是结实,四千将士的性命就这样交待了,其中许多士兵还是和陈武一道起兵时的老兄弟,痛悔之余陈武对于处分自是没有话说。
“傅帅,可惜让灌婴那小子跑了,要不然这一仗足能全歼汉军九千余”终于出了白天的一口恶气,韩信也恢复了自信与从容。
“灌婴嘛,他逃得再快,也比不过我们新改进地投石器来得快”傅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