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伴走了上来,与昂巴让交换了一下眼神。昂巴让看见了同伴眼中的犹豫和彷徨。他的心里,产生了一种无法言谕的悲伤。
肯洛亲王,那个原本是所有英格兰尼青年所崇拜的偶像,英格兰尼的军神已然被仇恨所蒙蔽为了复仇,他象在赌桌上输红了眼的赌徒一样红着眼,什么也不管不顾呵,肯洛亲王昔日的那种自信、骄傲、尊严已经不复存在更糟糕的是,他还剩下旁人无法忽视的权势英格兰尼的亲王,王位最有竞争力的继承者之一。
在“军人必须听从命令”的借口逼迫下,在亲王权势的威压下,在对亲族性命和地位的顾忌下,昂巴让和两位同伴只得接受这个糟糕透顶的任务。
想到肯洛亲王为了逼迫自己屈服所做的威胁举措,生性倔强的昂巴让眼中无法控制地散发出一种寒光。他的背已经绷紧,每一根肌肉都已经绷紧可是在这关键的时刻,他的脑海里再次出现了心爱的妻儿的身影。
每个人的身上都有看不见的绳子。有些人的绳子是家庭,有些人的绳子是钱财,有些人的绳子是权势,也有些人的绳子是责任。对昂巴让而言,或许权势和钱财仅仅只能算是牵绊,但是他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忽视家庭和责任。
昂巴让瞳孔里的寒光忽然散开,散成了一团朦朦胧胧的空影,散成了一团虚无昂巴让灰黯的冷眼里,流露出雾一般的表情。
他轻轻抚摸着手中的“碎雪”。碎雪的刀脊传递过来的冰凉让昂巴让的感觉稍稍舒服一些。
在成为龙骑士之前,碎雪就是已经是昂巴让最亲密的伙伴了。碎雪是一位非常有名的矮人大师用玄铁为材料花了一个月精心制作而成。它的造型非常奇特,它前端象是一种蛮族使用的大砍刀,背厚、刃薄。碎雪的刃口经过百淬锻造之后,锋利无比,可以轻而易举将一个人劈成两半。当昂巴让武艺小成之后,他在下雪天舞刀时,一刀劈出能够将漫天飞舞的雪花劈成两半。这也是碎雪名字的由来。
然而碎雪最奇特的地方并非是刀刃,而是它的刀柄。刀刃长一米,刀柄也是长一米。更奇特的是,刀柄是可以伸缩的。没有展开的碎雪可以当作大刀使用,完全展开后,碎雪就变成龙骑士所使用的龙枪。
亲王的命令虽然令昂巴让等人不耻,但是从另一个方面看,昂巴让却也能够理解到肯洛亲王内心中的痛苦和无奈被欧巴尼亚人称之为“神魔大人”的兰特国王,创造了一个又一个令人无法置信却又绝对真实的奇迹,那些奇迹,给人造成的不可战胜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几乎每个英格兰尼人都有这种压抑感,只是感觉的强烈程度略有不同罢了。
既然必须击败兰特国王,既然无法用光明正大的方法,那么,肯洛亲王坚持要采取这种卑鄙的手段似乎也情有可原了。
根据情报人员冒着生命危险传递的消息可以知道,兰特国王这一次倾城而出导致鸠格市的防卫力量已经非常空虚了。虽然别的人无法在这种非常时刻潜入鸠格市,但是对龙骑士来说,这却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如果能够潜入王宫暗杀掉兰特国王的眷属,那支多半士兵都没有经受过严格训练的欧巴尼亚军队必然会士气大落,或许会立即混乱也说不定。
用自己一个人不,用三名龙骑士的名誉来换取英格兰尼的胜利,也许是值得的
昂巴让的呼吸突然停顿,瞳孔再次收缩。
今天,就让碎雪再次成为短兵器饮一次人血吧
昂巴让咬一咬牙,将手一挥,当先向那座被黑暗吞噬的王宫潜去。
凌晨五点,正是人们警觉性最低的时刻,而且天还没有亮。昂巴让和另外两名龙骑士虽然从来没有做过类似的事,却也本能地知道应该在什么时刻采取行动。
三个人悄声无息地向王宫潜近。在黑暗中,没有人看见他们的身影。
王宫的围墙高达十米。事实上,堡垒式的王宫也正是鸠格市的内城。既便鸠格市陷落了,凭借着王宫的高墙厚壁,战士们仍旧能够坚守相当长一段时间。不过,这样的高度对于三名有心潜入的黄金骑士来说还远远不够。
鸠格市的防卫真的很空虚。因为,昂巴让已经有惊无险地攀越了王宫围墙,朝着早已确定的目标潜去。
在星光微月下,三个人潜入一座假山的附近停了下来。他们伏在假山边一动也不动,只有眼珠子在黑暗中闪闪生光。如果有小孩子在这种时候看见他们,一定会吓得晕过去。因为,昂巴让等三人眼中闪耀着的,是一种死亡之光。
当昂巴让简单地打了几个手势之后,三个人分别朝着自己的目标潜去。
昂巴让一行三人,目标也正好分别住在三个院落里,一人正好负责一个目标。
一般来说住在中间的人身份往往更高一些,而昂巴让正是这次行动的负责人,所以,位置在中间的那个院落理所当然由昂巴让负责。
幽静的小院里,花香、古松以及小亭构成了一种和谐的景象。昂巴让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杀气立即就泄了一大半。
昂巴让自问:我真的要用这种卑鄙的手段暗杀一名英雄的眷属吗
他抬头问天,苍天没有回答;他低首抚剑,碎雪默然不语。
罢了罢了,肯洛亲王说得没错,这一切都是为了祖国
昂巴让轻弹刀刃,碎雪立即发出情人梦呓一般的颤音;月色下,碎雪的反光倏然染上了一股杀气。
昂巴让黑豹一般轻盈地潜到房门边上。在门外,他犹豫了一会儿。他怀疑内线送出来的地型图是否有错误。在王宫里,甚至是鸠格市区,守卫虽然稀稀落落,却毕竟还有。可是在这种最为关键的地方,却连一个宫廷守卫都没有,这是怎么回事
尽管迷惑,昂巴让还是轻轻推开了房门。
当昂巴让看清房屋里的景象时,他立即下意识地将碎雪插入了刀鞘。因为他的眼前,是两双明亮而又美丽的大眼睛。其实,那位端坐在大厅中央的绝世美女已经令昂巴让的杀意消散了大半,这样的绝色娇娆本该捧在手掌中精心呵护的,谁又能忍心伤害。然而更令昂巴让不知所措的是,却是那双属于婴儿的无邪眼睛。婴儿好奇的注视,令他极为窘迫。
一般的景象可以在人类的视觉中保留十五分之一秒的残像,昂巴让只希望那个不到一岁的婴儿并没有看见他手中的碎雪。
“夫人”昂巴让艰难地吞咽着口水。他怀疑,世间是否还有比这眼前更为困难的事情。他不敢直视正端坐在大厅中央的女士。“您能否送小孩去里间休息,我有重要的事与您相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