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钱。就是郡署里的公人年俸也就这么多了。”
“军功爵提升一等若是公士升上造,那便取一个级便可以了。可上造升簪袅,簪袅升不更,那要的可不就是一级了。这等好的机会,可真是万分难求啊。”公士,上造,簪袅,不更都是秦二十等军功爵里的名称
“是极是极。如此,还是早些遣人将消息托进去,一定要好生听使君的军令。这等好事,一定要奋勇争先,不能落后啊”
七七八八杂乱的声音从一个个互相议论的军属口中传出。每个人听到这个消息之后都是振奋。若是平日间本就武艺荒废那还无话可说。可若是平日间本就是武艺精湛只不过因为内外诸多原因交杂不得升迁的,那可谓是天大的好事了。
这样的事情越传越远,越传那些军属就越是振奋。这年头当兵本来是件无可奈何的事情,若是在强国,每战必胜还好。总有战利品,还有犒军分润赏下。如此,还能给家中补贴一下,不至于因为一战下来家中存余就一下耗了干净。虽说在秦朝,为国出征的将士武器、粮米都有国家供应,二十等军功爵下相应的人有也有粮饷。可诸多消耗下来,往往是士卒倒贴进去。若是不幸战死,那家中的劳力就这么少了一号。对农耕之事更是艰难。
如此一想,原本因为郡兵作恶的疏离和耻辱感就渐渐淡化了。正在这时,这些军属又听到了一个更加令人惊诧的消息。
那些昭武曲强夺过去的赃物竟然一一赔付了过来,而且还有更多的赔偿一一支付。这个消息无疑迅速掩盖了刚才对军中较艺赏格的震撼。
这些刀枪不入,油盐不侵的兵痞竟然服软了而且还是如此干脆,一下子就将所有该付的赔偿一一支付清楚。这些兵痞子难道被山神庙里的神仙给感化了竟然全都有了慈悲心肠,把这些钱财都干干净净赔了回来
疑惑万分的军属们很快就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有了这昭武曲将卒的如约赔偿,他们家的子弟自然能够洗刷名誉。再也不会有人在看到自己以后对着后背戳脊梁骨了吧如此一想,军属们顿时感觉骨头硬了三分,这脊梁,也直了三分。
转念再一想,顿时恨不得立马跑到军营里,督促家中男儿好生较艺,拿下赏格洗刷耻辱,立下声誉了
军属如此想,那些普通百姓再如何想,那便是简单了。对于小老百姓而言,这些当兵的刚才还做下了那般大的恶事。他们去打生打死只要和自己没干系都懒得理会,更何况只是一场较艺
心中存了恶感,自然也不大关注这军中较艺。
可当昭武曲将卒将赔付一一支付,并且捂着屁股蛋子十分诚恳地道歉时。这些普通百姓心中的恶感就渐渐的淡了。再一看这消息,那感想就是不同了。
这些,可都是雁门的子弟啊。雁门的子弟,是在和咸阳来的精锐比试。胜了,那就是雁门郡的荣誉。败了,那就是雁门郡的耻辱了。
如此一想,自然是蜂拥齐聚。
一共七天比试五科。第一天比试了两科,却道是一开始并不开放。也没多少人有这兴致。不过第一天的结果却是让一众雁门子弟十分难堪,若论箭术,除去单人环数孙二杆子占了第一,其余两个都是扶苏亲卫所占。而同样,总环数也是扶苏亲卫的红队远超过雁门郡兵的蓝队。
若是第一阵还可以用雁门子弟不适应来敷衍,可到了第二阵骑术比拼完依旧败北,就更是让人难堪了。雁门子弟生在北疆,地靠草原,善骑者不计其数。
可分明有天生优势的雁门子弟却依旧败在了扶苏的亲卫队中。更加让人受不了的是,原本一直作为定海神针作用的孙二杆子竟然连三甲都没捞到。
前三甲中,在最后关头争夺猛然白热化。原本第二第三的孙二杆子和司马舒被突然发力藏拙的红队两骑士猛然超越。胜负在最后关头被徒然扭转,这样的事实多少有些让人难以接受。
更加令人难以接受的,就是除去孙二杆子和司马舒,接下来冲进重点的竟然大部分都是红队选手,只有一个倒霉的家伙马腿在障碍中伤了不得不退赛。
所幸,一骑绝尘的第一名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个子给拿了下来。虽说这个小个子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个小斗笠,将一张小脸遮得严严实实,令人不能见起真面目。可不管怎么说,这个小个子为雁门郡兵挽回了仅存不多的颜面。
第一日的争夺战在令人瞠目的激变之中结果中拉下帷幕。
两战连胜的红队选手一个个昂首挺胸从扶苏手中接过了属于他们的荣誉和赏格。而令雁门子弟上下为之愤懑的是,唯一给雁门子弟留些面子的个人赛竟然要一直到最后才能发放赏格和荣誉旗帜
赏格尚且可以不顾,可那扶苏亲自命良匠精心制作的旗帜可是可以用来传家镇宅的宝物啊而且,这可是不多几个能鼓舞士气的东西了。可竟然要一直等到最后才能颁发。如此情景,不得不令人心中腹诽。
有几个心思灵敏的仔细朝着那小个子选手望去,见这在小胭脂马身上的小个子竟然好似松了一口气的样子,一顿腹诽。把这莫名其的念头抛去,几个选手没有凑过去讨没趣。就在刚才,司马舒这个自命不凡的世家公子就被这小个子的胭脂马差点没给踹飞。
七天的赛期在进行了第一日后便宣布休息。一四七,间隔休息三日才会开赛。
第二次开赛的时候,却已经迥然不同于原先的样子。先不说拥聚而来的军属,就是那些平日间的世家公子,文人墨客,吏目豪客,甚至那胭脂坊中的一个个姐儿也跑过来凑趣。
古代的文艺活动说来实在匮乏。平日间,一个寻常的庙会就能弄得万人空巷。就是在宋代,一个官府组织的蹴鞠活动就能将一座城池的百姓全都聚集过去。如此,就更不用说娱乐活动更加匮乏的秦时了。
这时节,一到晚上,不是宴会歌舞。那就只有在家里搂着女人进行造人运动了。在白天,一个农夫一从农事里解脱出来根本就没个解乏的活动。而今,竟然有军中较艺对百姓开放,这如何不让满城黔首为之激动。就是不带上那些荣誉感的心思,来个解闷喝彩的地方也好啊。总不能一直在媳妇的地里刨孩子吧。
时间是始皇三十七年四月二十五日,军中较艺的第二场正是开始。选手依旧是从扶苏的亲卫队和雁门郡兵之中选出。一切不变,却徒然多了至少上万的围观者。
这些人若是没有些门路,或者不是军属大多不能进入。可饶是如此,几十号口齿伶俐的说书人竟然当下就在军营之外讲了起来。这些人跑进去看完一场,立马回来讲解。竟然都是捞了个盘盈钵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