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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218(2 / 2)

杂戏坊。

黄霖一身寻常服饰显得毫不出奇,身十数年血腥气也便尽皆收敛如同一个时常劳作的老农一般。带着满手粗茧回到了他度过半个童年的杂戏坊。

看着斑驳的土墙,黄霖的脑海之中似乎也浮现出了童年那平凡却快乐的时光。

数十年前

“爹爹,为什么我们住的地方要做杂戏坊呀”稚嫩的童音响起,名作黄霖的男娃不住地缠着正在打磨乐器的爹爹。

黄霖的爹爹爱昵地亲亲儿子的可爱地小脸,笑道:“因为我们都是伶人,学的过活的,就是这杂戏。而咱们这个坊啊,住的大多也是和爹爹一样的伶人,所以就叫杂戏坊。”

紧接着父亲慈爱的笑容很快扭曲成了惊恐

轰隆,城墙塌了这是守军在绝望地呼喊。

杀啊这是秦兵声嘶地冲锋

冲啊,别怕。

跪下

投降不杀

秦军已克沛县

战争的号角很快吹向了沛县城,杂戏坊也在号角中不住地颤抖。坊内百余户伶人都是颤颤地守着家门,希冀秦兵不要劫掠沛县。好在,他们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沛县的抵抗力很是虚弱。秦军没有报复性地发起屠城、洗劫的事情。

军纪颇佳的秦军甚至还一路杀了不少贼寇。这让城内的居民更加安心了起来。但接着,陆续发生的刺杀秦官的事件让沛县的局势徒然紧张起来。

四处遍布的秦兵让整座城市又重新陷入了恐慌之中,陆续的鲜血让城市的贼匪开始沉寂。然而,当秦兵出现在杂戏坊将,并且在所有人注视下搜出一堆染血衣服和一个面色凶恶的刺客时,杂戏坊所有人的心底都猛然下沉下沉下沉。

在凶恶的官署差人呵斥下,数百杂戏坊的居民不得不沉默地挑起行囊,拿起所有值钱的什物。而昔日欢声笑语的孩童都瞪大着惊恐的眼睛,看着日渐远离的杂戏坊,皆是沉默。

当千里迁徙让黄霖失去了一个兄弟,一个妹妹,一个阿姨的时候。长大的黄霖发誓要重新回到沛县,以出人头地的姿态报答所有帮助过黄家的恩人,以及那些在路给与杂戏坊数百居民无穷罪恶的县署差人。

当然

黄霖脑海之中的那个印记越来越深刻,那是一个可爱的,扎着双羊角辫的女孩子,有着小酒窝,笑起来总是喜欢眯着眼睛。然后趁着自己发呆的时候敲自己脑壳的小姑娘

她是姓丁,名巧玲的。却不知道伊人是否还在

“这位老兄,这里乃是私宅。参观还请他处,此地不留生人”正当黄霖发呆地看着杂戏坊的时候,几个一脸凶相满身横肉的精壮汉子将黄霖给围了起来,逐客之意毫不留情。

黄霖的目光沉了下来,不由一摸摸鼻子,看着几个精壮汉子。熟悉黄霖的人都知道,这时候,切记不能惹黄霖不然

“怎么,小老弟,你好像很生气啊。”一个带头的精壮汉子斜睨着黄霖冷笑道:“生气得都变成了聋子,成了哑巴。兄弟们,给这厮松松筋骨。看他地装聋作哑到何时”

小头目的确恼火,这份看门的职司最是烦闷。可偏生一点差错都出不得,不然老鸨虽是女子,可心狠手辣一点也不逊男子。自然,原本可以有空吃吃豆腐的小头目火气便涌了起来。

一见这个愣头青朝着丁巧玲所在的房间越来越近,小头目就不客气起来。

先动手的不是先说话的龟公们。

一身战场练出来的手段可不是黄霖给人看杂耍的,一个直拳迅疾若电击在小头目的腹中。徒然涌的剧痛让小头目瞬间陷入昏厥,只记得临晕倒的时候突然从四周冲出几个精悍男子,而那先前站着的愣头青只是神色淡淡:“留一个清醒的问话”

接着,不断响起的闷哼随着小头目的昏厥陷入沉寂。

“是谁”丁巧玲混迹沛县十数年,见过的风浪也是不少。此刻,却还是突然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这般一喊却是立马就要跑路。

然而,这个对手显然比他的动作更快。黄霖阴沉着脸盯着眼前这个半老徐娘,风韵犹存的女子道:“你又是何人,为何要抢占我的住宅”

丁巧玲似乎被戳中了禁忌,如此情况之下尖酸道:“这杂戏坊里的人都在死了,都死光了。难道你还是从阴间里爬出来的厉鬼我告诉你,这房子自从十年前就被我丁巧玲买下了”

哐当

黄霖手中的刀柄猛然掉落,盯着丁巧玲道:“什么,你叫什么名字你说,你叫什么名字”

黄霖的声音几乎是用后出来一般,虎目盯着丁巧玲。

丁巧玲这时候也冷静了下来,瞧着黄霖忽然觉得心中猛跳,道:“老娘丁巧玲,沛县谁人不知。我就是媚香楼的老鸨,你又是何人”

黄霖目眦欲裂,猛然揪住丁巧玲的双肩道:“你是丁巧玲,你是丁巧玲可为何有要做了那人尽可夫的娼妇我是黄霖,杂戏坊耍琵琶的黄霖啊”

丁巧玲忽然间想起了幼时的一幕幕场景,以及那个禁忌般的回忆:特别喜欢玩琵琶的小男孩,其名作黄霖

媚香楼后院。

“呼这么说来。你而今已然是大秦将军,二十等军功爵也做到了左庶长的前将军”丁巧玲安静乖巧地看着黄霖,看着已然剔去满嘴络腮胡,去了阴狠多了英俊的大秦将军。

黄霖苦笑一声:“便是做了大将又如何,朝廷如此对待岭南将士。叫我如何不心寒,好在而今胡亥公子贤明。在他麾下,胜过昔日百倍。”

两人互相倾述,这对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男女重新聚集到了一起,似乎有说不完的话语。黄霖滔滔不绝地说着在岭南的战争,他奋勇阵线杀敌报国的豪气干云。而越说,丁巧玲尽管笑容依旧浅浅动人。可心中的温度却越来越低,越来越沉。

夕阳日下,看着天色渐暗。绣楼内的烛光也已然升起,讲得口干舌燥的黄霖不知是第几次提起了水杯。

而今,却是不得不走了。毕竟,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已然不大好。而今又是天色渐暗

黄霖拱手拜别,转身便要离开绣楼。而此刻,久久未曾多说几句话的丁巧玲却是声道:“黄朗是嫌弃了巧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