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连,心情好了不少。
到了校场,扶苏没有来什么盛大仪式,而是在一边安静地看着军中演练。阻止了李左车和孙甘的跟随,挥退了一干将佐,扶苏在校场边缘走着,仔细观看军中演练的情况。
较扶苏上次而言,这些兵丁自然是演练比往常熟悉了不少。但因为作业一场营啸,军士大多浑浑噩噩,惊吓过后状态很是糟糕。
扶苏看的直皱眉头,对伏承道:“你去挑几个寻常军士,问问他们一天都是怎么过的。”
“梓寻,你去帮忙把吧”扶苏支应开了周遭几人,着了一身寻常甲胄,步入了军中。
扶苏假意装作寻常小军官,走到了一堆休息的士卒中间。此刻,恰好一个身材雄壮的士卒抬了一桶水过来,扶苏一路行来,忙的也未有喝口水,见这水质清洌,顿时起了馋心。
戎煜是千里迢迢从雁门郡跑到晋阳来当的兵,也非是汉人,而是楼烦人。但作为马背民族精于骑射的楼烦人,戎煜却喜欢上了万骑难撼千人之阵的材官。
故而,当第一次招兵没选上时,听闻此次晋阳扩军五万。戎煜便拜别了族中长辈,骑着胯下心爱的骏马到了晋阳,又狠心将自家的骏马献给了新军,自己却成了一名材官。
按照扶苏军中待遇,骑卒因为技术含量和作战成本要远高出材官,所以对骑卒的重视是很大的。在待遇上,也优先向骑卒倾斜。
这样的情况下,竟然有人明明资质优秀却放着骑卒不当去当两条腿走路的材官。这不由引起了孙甘的注意。
最后,孙甘认为戎煜是个诚挚孩子,于是便将那马原物放还,还特地给戎煜办了入伍手续。
戎煜这草原来的勇士着实对人际关系没啥天赋,除了笑呵呵地接下骏马,郑重道了谢就将此事忘了。不然,若是一个善于攀附之人得了这关系,少不得已经有了五百主之职。
但而今的戎煜,依旧是一个什长。
戎煜见这一袭教官服饰的年轻人盯着水发愣,知道许是走迷了的教官渴了。对此,他也有过经验。这校场宽广千步,人员数万。走迷的事情也有过不少,毕竟两万人在哪里站着,你进去转悠一圈说不得就晕了。
但最后随着对校场越来越熟悉,这事情也就少了。
今日见了,戎煜也没得置之不理的意思。脸上起了和善的笑容,戎煜取了一个干净的陶碗,勺了一碗水,起身递了过去:“教官,渴了吧要是不嫌弃,这可有碗水”
扶苏认真看了一眼戎煜的面容,道了声谢,接了这水。也没觉得什么脏不脏的,许是渴极了,一饮而尽。
扶苏喝了这水,也觉得不那么渴了,一拱手道:“谢了,这走了半天,可算是喝上一碗水了。”
戎煜爽气地摆摆手,道:“这还有些吃食,教官可要来点”
扶苏笑着点头,也觉得这会是个接地气的好时候,点点头,应了下来。
于是这十人的小圈子顿时扩大了一点,让了个位置,给扶苏做了下来。这校场地上都是青石铺就,工程质量很是良好。大秦以法度强国,在建筑工程之上表现很是优异。
扶苏坐在地上,摸着青石板砖,感受着凉意,道:“在下姓苏名扶,是西面大营过来交流的。敢问校尉贵姓”
戎煜一摸脑袋,显得有些腼腆,道:“不敢不敢。小的一个什长,哪里是什么校尉。咱们校尉,可是孙甘孙将军小人蒙教官看得起,可不敢托大。免贵姓戎,单名一个煜字。这还是当初来的齐地大先生给去的名字。”
姓戎当初倒是有个犬戎族,这看起来,还是个异族人。扶苏心中些微有点涟漪,不过稍带便释然。大唐盛极而衰固然是安禄山之变失了元气,可究其根底,也是大唐对胡人过度信任,以及中央衰微而得来的。这三晋之地,原本还不是大秦的,现在不也都是秦人吗
扶苏这般一想,便道:“戎什长是楼烦人吧,楼烦人为国征战北疆多有功勋。而今一并入了大秦治下,也就是秦人。可莫要有什么隔阂”
天下崩乱 第六章:营啸始由兵将论下二更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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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苏这番话顿时让戎煜腰杆一阵挺直,一直以来,尽管曾经有过校尉孙甘的青睐。但生性憨直的戎煜却只是闷头苦练,尽管手下第七什是所在曲成绩最优秀的一个。却一直因为自己是楼烦人,担心被歧视,这才弄得既是骄傲又是敏感自卑。
扶苏没说这话之前,谁也没有从这里点拨过戎煜。经了扶苏这么一说,戎煜顿时就有了道理通透,腰杆挺直的感觉。
扶苏的身份是教官,头上的发结和甲胄的样式也显示这是至少公大夫才有的军功爵。大秦崇尚军功爵,不仅因为这是财富、权力的象征,也因为军功爵在扶苏阵营之中是被当做军衔使用的。低阶军功爵对高阶军功爵的将士要保持尊敬,这是被众将士集体认可的事情。
故而,扶苏这话,那权威性是很有保障的。这可是至少公大夫的人说的话啊,公大夫,就是军侯级别的人了。他一个上造什长,有什么理由不信服扶苏说的话
至于周遭的将士,更是一副赞同的模样。
这年头的知识分子绝对是国宝级的人物,一千个人里头,都未必能找到一个知识分子。故而,扶苏这番见识深刻的话一说出来再加上扶苏不自然流露的气势,以及那份子气度,谁敢不信服
众人看向扶苏的模样都是变了颜色,这自然是尊敬敬服的意思。心中对戎煜的观感,也由此大变,这却是减弱了不少民族歧视的意味了。
“坐吧,都坐。今日我游逛至此,能够见到诸位也是一番缘分。坐吧,莫要拘束。说来,还是我有求于你们呢。”扶苏这话一出,众人也纷纷是轻松了不少。
的确,扶苏这么说,有求于他们。自然,这原本仰视的心态就要浅了一些,神态也自然平和了不少。
戎煜当即应下,道:“有甚么求不求的,苏教官你是大夫的功爵,如此了得人物,肯与我们小兵说话已经是天大的荣幸”
戎煜这么说即是表达心意,也有敲打那些小兵崽子的意思。莫要真以为扶苏说有求于他们就尾巴翘了起来,人家可是至少公大夫军功爵的了得人物
扶苏摆摆手,示意戎煜不要继续说下去。
戎煜十分顺从地重新做了下来,对这个初识不久的教官表现得很是敬服。
扶苏脸上神情拿捏非常,既不叫你觉得不受重视,也不会认为这笑容气度损了风度。偏生见了,还是一副令人如沐春风的模样。
看着众将士,扶苏道:“在下苏扶,是西大营来交流的教官。近日,听闻你们昨夜都发了营啸。为了找出一套预防的法子,故而,苏某有些话,想问问众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