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星官听说来了个征虏副将军,心下纳罕,暗说:“什么征虏副将军呀怎么没听过莫不成是皇上新近任命的”一时拿不准,便亲自跑去向那拉勇禀报。
那拉勇才处理完每日公文,正要前往河沿阵地巡视,见值星官来报,说营门外来了个征虏副将军,一愣,问道:“什么征虏副将军”旋即想到山南道的祈原学,猛地一拍脑门道:“该死,该死。想必是山南道那位来了,走,去看看”
远远地,那拉勇见来人果是祈原学,忙翻身下马,大叫开营门,然后快步跑出去,领着值星官单膝跪在祈原学的马前,道:“不知副将军驾到,末将未能出迎,望请恕罪”
祈原学冷笑一声道:“好嘛,那拉将军果然极能带兵。看看这阵仗,连本帅都吓得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呢”
那拉勇道:“副将军莫怪,实在是没有接到您移驾涞州的滚单,小子们又哪识得您的尊容若有冒犯之处,末将替他们领罪”
祈原学的家将哪里认得那拉勇是谁他跟着祈原学在山南道着实横行惯了,除了总督等少数几个人,谁也不放在他眼里。见那拉勇不阴不阳的顶撞祈原学,怒火腾地一下子烧到了脑门上,骂道:“你他妈算哪号贱种副将军要来也需给你发滚单么”挥鞭就朝那拉勇脑门抽去。
那拉勇也是一号耍马鞭的高手,平日里惩罚犯了罪过的士兵就爱用鞭子招呼,却从来没有挨过别人的鞭子抽。见家将的鞭子挟着风声劈头抽了下来,嘴角顿时绽出一丝狞笑。按说他要避开这一鞭子是再容易不过了,偏偏他非但不避,还把头给送了上去。
啪的一声,战盔被鞭梢一卷,离头而去。家将犹不解气,再挥鞭抽来。那拉勇见祈原学非但不喝止,反而还冷冷地看着,心下大怒,暗道:“好呀,你想闹事,那我咱们就素性将事情闹大了好,看谁吃不了兜着走”依旧不避。啪的一声,鞭梢抽中脸夹,带走了老大一块皮肉。
值星官骇然,叫道:“将军”
那拉勇的半边脸顿时被血染红了。
家将挥鞭还要抽,祈原学这才不紧不慢地喝道:“祈义,够了”又问道:“大将军在何处,本帅要晋见”
正说着,就听见凤九渊的声音从后面响了起来,问:“谁要见我呢”祈原学一惊,回身一看,才见到凤九渊轻装简从走了上来,身边只跟着贴身侍女和两名侍卫。他忙翻身下马,跪下去道:“末将祈原学,请大将军金安”他的随从也都翻身下马跪下。
凤九渊走过来,见那拉勇半边脸被鲜血染红了,惊问道:“怎么回事”
那拉勇道:“没事。”
梦游卷 426 征虏副将军二
更新时间:20111024 23:00:05 本章字数:4399
祈原学此时才意识到自己鲁莽,正要出言开解,祈义却傲然道:“这家伙竟然指使士兵阻拦副将军大驾,还顶撞副将军,末将代副将军抽了他两鞭子”
凤九渊冷眼一横祈义,先是走过去捡起那拉勇的战盔,对值星官道:“带去疗伤”这才走上前来,窝心就给了祈义一脚,骂道:“你他妈的算哪号角色老子都从来没有鞭打过下属,啥时候轮到你了他那拉勇再不是人物,至少也是三品副将,是你说打就打的吗”见祈义满脸的不屑,气更不打一处来,吼道:“祈原学”
祈原学忙爬上来道:“是,末将在”
“他是谁”
“是,是”祈原学这才感到麻烦大了。若说出祈义只是自己的家将,那就是自己这个副将军纵容家奴殴打朝廷命官,罪过大了。若说祈义是军中将领,可一翻兵册就什么都明白了。
见祈原学半天吐不出一个字来,凤九渊怒火更炙,道:“是不是我这个大将军管不了你麾下的兵将了,都不屑回答我”
祈原学吓得脸都青了。这话真要是坐成了实罪,那就是藐视大将军权威,自立派系,砍他的脑袋都够了。想到祈义跟着自己这些年,有功又有劳,虽想舍了他来保全自己,但到底还是不忍,只得答道:“回大将军,祈义是末将的家将。末将督下不严,纵容家人殴打朝廷命官,末将罪该万死”
祈义再狂、再傲也知道自己犯了错,脖子一梗,道:“不关副将军的事,是末将看不惯那家伙太横,想教训一下他”
凤九渊心中对祈原学原本就没多少好感,目睹了这么一场事故后,更是恶感骤生。得知祈义只不过是一家将,连计较的心思都没有了,拍了拍手道:“既知有罪,那就自己到军法司马那去领。哼,至于你的家将么,还轮不到我来处置”转身就进大营去了。
祈原学没想到自己万里迢迢跑来讨差使,却没料到先讨到的却是一桩罪过,心下真是又悔又痛,暗骂自己不好好呆在山南道当自己的土霸王,何必跑来凤九渊面前讨好卖乖又想到自己如果不给凤九渊一个满意的处置结果,凤九渊必然不会答应。祈义打的是中京督卫府前军副将,正儿八经的三品武官,就算凤九渊要处置他也得请旨才行的,结果却被自己的家将打了,闹到哪都是大罪一条。自己当时怎么就猪油蒙了心,没有劝住祈义呢
见祈义跪在自己面前请罪,祈原学只得对另一名家将祈忠道:“抽他一百鞭子,示众一天以儆效尤”祈忠还想求情,祈义却拉着道:“哥耶,别为难副将军了,都怪我”
祈原学差使没讨到,先到了军法司马那里去领了三十鞭子,然后才颤颤巍巍地去中军大帐晋见凤九渊。
凤九渊已经得知了他处置祈义的结果,虽嫌有些轻,但见他自己也挨了三十鞭子,便温言道:“你也是开府建牙的大将,怎地就不好好约束家将呢他们虽说是你身边的人,可毕竟是奴才。任由他们这么搞下去,就不担心将士们跟你离心离德”
祈原学道:“大将军教训的是”
“坐下说话”凤九渊一边审阅着书记处理完的公文,一边道:“索哈牙,拿盒金创膏给副将军你这是来讨差使的”
祈原学忙谢了恩,才道:“末将身为征虏副将军,至今寸功未建,心下惶惶。近日从邸报上得知大将军屡创大捷,越发不安,再者又有小人在背后说末将身为征虏副将军,却,却”
“却什么”凤九渊冷哼一声道:“他们懂个屁实话跟你说了吧:你祈原学虽然身为征虏副将军,但我对你了解并不多,也不知道你有什么才能,想着山南道未能全境安靖,所以就把你留在那里镇守,这才没有把你调来军前听用。结果你倒好,立功心切,打山南道万里迢迢地跑过来,却送了我这样一份见面礼你让我怎么看你嗯”
祈原学听着如此直白诛心的话,不得不再次跪下请罪。
凤九渊继续道:“那拉勇是什么人你应该知道。跟着我从山南道转战江北道,立下了多少战功按说我请旨升他为征虏副将军也不为过的。结果你倒好,眼看着家将用鞭子抽他也不喝止,这让我严重怀疑你的领兵治下能力”
祈原学的心彻底凉了心下百味杂阵,只悔自己怎么就不把祈义他们约束得紧些呢面对那拉勇的顶撞,自己怎么就不能够包容些呢毕竟自己是征虏副将军,他那拉勇再了不起,也只不过是麾下一将罢了。
“你这个征虏副将军也是皇上钦命的,我如果不派差使给你,别人会说我妒贤忌能,说我排挤你。况且在你坐镇之下,山南道确实今非昔此,至少这一点是必须得肯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