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杜预特意停了一下,有些担心地抬头看了看司徒睿,见司徒睿并没什么特别激烈的反应,才壮起胆子接着说道:“另外,拓跋将军下落不明,重装步兵联队长萧天下落不明,幕僚长精神失常”
“咣当”
负手而立的司徒睿突然飞起一脚,将面前的香炉踹翻在地。
守在大厅外的近卫军听到声响还以为里面出了意外,立刻蜂拥而入,却招来了司徒睿劈头盖脸一顿臭骂:“谁让你们进来的出去,滚”
杜预挥手屏退近卫军,回头小心翼翼地劝道:“总督大人,这只是一面之辞,事实真相究竟如何”
“真相”司徒睿很快就恢复了镇定,冷然道,“还需要真相吗那队溃兵就是真相”
杜预默然,虽然他心里很不愿意相信,更加不敢相信,可那队溃兵的出现的确已经说明了一切,假如不是拓跋焘败了,这队溃兵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距离河原城不到三十里的地方而且如此狼狈,如此落魄
深深地吸了口冷气,司徒睿沉声道:“马上安排那名精神失常的幕僚长来见本督,还有,立即召集军中所有师团长以上将领,前来总督行辕议事。”
“总督大人”杜预急道,“第三师团幕僚长精神失常一事,似乎不宜声张啊”
青州军团第三师团的堂堂幕僚长,却在战场上被敌人逼得精神失常,这种糗事一旦传扬出去,不啻于在司徒睿和青州军团的脸上扇了一记耳光
“怎么怕丢丑”司徒睿冷然道,“怕丢不起这个人事情都已经出了,难道你还想掩天下人的视听吗去,马上安排那名幕僚长前来见本督,本督不怕丢这个人,本督只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只想知道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是。”
杜预恭声应道,“卑职这就去安排。”
河西峡谷。
一支步兵正沿着河滩向东亡命狂奔,队伍的最后面,孟虎手执大枪一边奋力奔跑,一边给早已经累得气喘吁吁的将士们加油鼓劲。
“弟兄们,加把劲”
“回了要塞本长官请你们吃猪肉炖粉条,每人两大碗,管够”
“想睡觉吧本长官也想睡,可现在我们不能睡啊,敌人的轻骑兵就在后面追咱呢,撑住,一定要撑住”
“不要停下,别忘了你们是狼狼行千里吃羊,你们才跑了不到五百里”
黑压压的军队如潮水般沿着河滩席卷而过,很快,就消失在了远处旷野上。
孤悬天际的明月终于沉入了地平线下,昏暗的旷野顿时变得越发漆黑,无尽的黑暗中,原本寂静的大地忽然间开始颤动起来,一只野兔被大地的颤动惊起,从一处窟窿惊慌失措地窜进了另一处窟窿
黯淡的星光下,无数攒动的马头从西边模糊的地平线上冒了出来,沿着河滩汹涌向前。
“吁”
奔跑在最前面的那名骑兵军官忽然轻轻一勒马缰,胯下坐骑霎时开始减速,后续跟进的骑兵便纷纷跟着减速,不到片刻功夫,汹涌向前的骑兵队就完全停了下来。
勒马原地转了两圈,为首的骑兵军官有些不甘心地看了看东方天际,陡然长嗥道:“收兵回营”
正文 第二十六章 声名鹊起
河原,司徒睿总督行辕。
虽然已经是凌晨四点多了,可行辕大厅里仍是通明,人头攒动,此次随司徒睿出征的十四个师团的师团长以及幕僚长,除了拓跋焘之外,其余的人全部到场,其中就包括拓跋焘的幕僚长,尽管他已经疯了
“苍蝇,他们就是一群苍蝇,一群见了腥味的苍蝇”
精神失常的幕僚长盘腿坐在大厅中央,两手凌空乱抓,做出驱赶状,满脸厌恶地嘶叫道,“赶走了又来,怎么赶也赶不走,赶不走哇”
大厅上,所有的师团长、幕僚长面面相觑。
司徒睿同样脸色铁青,尽管他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真见了这个精神失常的幕僚长,还是忍不住心头火起,一名堂堂的帝国军人,却居然被敌人从精神上摧垮了这事若不是亲眼所见,谁说司徒睿都不可能相信
“蟑螂他们就是一群蟑螂,一群拍不死的蟑螂”
精神失常的幕僚长说着又脱下右脚上仅有的那只靴子,在地上使劲地拍打起来,一边拍打一边嘶吼,“不管多大的拍子挥下去,都拍不死,拍不死啊”
大厅上一片死寂,只有幕僚长碜人的声音在雕梁画栋间翻滚激荡,经久不息。
司徒睿深深地吸了口冷气,好不容易才将胸中翻腾的怒火平息下去,大厅上就响起了一声碜人的惨叫。
“狼”
坐在地上的幕僚长忽然间翻身跃起,以惊人的速度钻进了司徒睿面前的桌案底下,整个人也开始簌簌发抖,牙齿也开始打战,语无伦次地说道,“月亮,好大的月亮,狼,好多的狼,白森森的獠牙,血红红的弯刀,肠子,脑浆,死了,全都死了,死光了,哈哈哈”
有些担心地看了看脸色铁青的司徒睿,一边的杜预赶紧挥了挥手,示意近卫军把精神失常的幕僚长带了下去,幕僚长碜人的声音逐渐远去,大厅里的气氛却显得越发的凝重,没有一个人敢在这个时候随意吱声。
师团幕僚长在战场上被敌人吓疯,这事情太过匪夷所思,简直是闻所未闻哪。
良久,司徒睿才长长地舒了口气,以平静的语气说道:“拓跋焘,青州军团第三师团的师团长,五千名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重装步兵,一万名协同作战的轻步兵,还有一个弓箭手大队,一个投枪兵大队,再加一个攻城器械大队,将近两万大军”
“孟虎,光辉帝国西部军团的一个轻步兵联队长,手下只有不到五千的轻步兵,而且都是招募不到两个月的新兵,缺乏装备,缺乏训练,缺乏给养在第一天攻城战中,河西要塞的守军就伤亡了近千人,然后,孟虎带着两千乌合之众突围”
“可最后的结果却是拓跋焘全军覆灭,孟虎大获全胜”
“身为主将,拓跋焘下落不明,生死未卜,重装步兵联队的联队长萧天,同样下落不明,生死未卜第三师团的幕僚长大家刚才也都已经看见了,他疯了作为一名幕僚长,尽管他不是行伍出身,可他毕竟是帝国的军人”
“要将一名帝国军人生生逼疯,那得需要多大的精神压力”
“很难想象,这五天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在第三师团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那个孟虎,又究竟干了些什么”
大厅里一片死寂,静得落针可闻。
司徒睿深深地吸了口冷气,接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