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门规处治,昆仑派的声威自是一落千丈,亏你还有脸在此见人,今天如不把你力震掌下,江湖道人哪有正义存在”
大巴山一幕惨绝入寰的景象,又重新涌上了麟儿的心头,无辜少女秦莲贞为搭救自己,不惜剑伤师叔,最后则横剑自绝,暴尸巴山,千古埋恨,那得不使他痛心万分他天生至性,自是痴情,木然而立,已忘却身在强敌包围之下,四周险象环生。
陈惠元手抱灵虎剑,与他并肩而立,果然是绝世金童,天生一对,临风玉树,对映争辉,袁素涵和他们两人一比,未免自惭形秽,兼之心如蛇蝎,更不能与人家同日而语,这一来,自更嫉忌,他突然一声长笑,那笑声悠长洪亮,又当夜阑入寂,只笑得山谷争鸣。
陈惠元怒道:
“你有什么事值得这样高兴”
袁素涵打量了麟儿一眼,带着满脸轻蔑,冷笑道:
“我笑你们这班以侠义自居的人,居然作出江湖上千古未有的丑事,诱使青年女子弑师灭祖,弄得人神共愤,天地不容,不能当时横剑自绝,反在此耀武扬威,宁非奇事焉得不笑”
陈惠元怒道:
“你亲眼看到”
袁素涵不理他所问,仍继续诉说道:
“这种天人共愤的丑事,我言来也自觉污嘴,自不愿再提,反正彼此心里有数,但刚才比剑的事,我袁某却还得有所申明,武林中最讲究的就是凭真实本领单打独斗,最使人瞧不起的就是用阴谋诡计暗算别人,我和你陈某以真力相拼,那种无耻之徒却故意使用激将法,以分散人家心神,总算我袁素涵不经一事,不长一计,鹤峰顶上几乎遭人毒手。但我还不太甘心,要凭双掌一剑领教人家几手高招”
麟儿和陈惠元正待出言相骚,蓦地背后微风飒然,麟儿项下那紫龙佩玉,忽然啪的一响,迸出万道露光,千重瑞彩,碧霞里金芒四射,紫龙影绕着二人周围,疲转不已,碧霞照射之下,两人身后站着一位青袄老者,身上佩着一个高铜古镜,发出青蒙蒙的一片光芒,满脸茫然不解的神气,正待闪身飞出光幕之外。
季嘉麟知道紫龙神佩百邪不侵,迸光发警,必定事出非常,忙将真气一震,那威力自是大增,碧霞暴长,整个峰顶都在碧光紫芒笼罩之下。那怀镜老者此时如在光天化日之下,纵欲逃遁,反觉欲盖弥彰,只有老着脸静立当场。
麟儿转回头,一见老者正是大巴山上使用青灵镜遁去身形,暗施偷袭,使自己身受重伤的磨镜叟,遂手指一涵道人和袁素涵两人,冷笑一声道:
“刚才两位交相斥责,含血喷人,而今倒弄得不攻自破,大巴山上我遭受一涵老道师兄弟三人联合围攻,磨镜叟意施隐身法,暗中伤人。是你巴山门下女弟子,看不过你们这种卑劣行动,于是舍身救助,是非之心,人皆有之,这纯是出于义愤未必就可以引诱叛师之罪而见责正如你们自己所言,江湖上讲究的是真实本领,单人独斗,你们二人围攻一个,已是不该,更何况利用隐身遁形之术暗下毒手更不料磨镜叟今晚又重施故技,幸我王佩神奇,神光普照,魔镜无力,恶人现形,你们这批武林败类,人间恶魔,可以说好话说尽,坏事做绝,我也不欲多言,大家不妨各凭手段,尽力施为好了”
那黑手怪人本是站在一旁,低眉垂目,静悄悄地不发一语,两只黑手,却不住地在盘弄他那些卷曲的指甲,那指甲也与旁人不同,生得其黑如墨,其利如刀,可以随意伸卷,甚是灵活方便。他缓缓睁开那双怪眼,精芒电射,盯着麟儿惠元注视了好久,突然咧嘴一笑,这一笑,使两位美少年,突感到一股凉意,打从脚底一直冒到顶门。他大摇大摆地向前走了两步,那情形更使人恶心不止,蓦地他一声长笑,咧着一张血盆大嘴,黄牙外露,恶臭冲人。麟儿食过紫兰仙宝,遍体带着兰香,对那冲来的口臭,尚还不觉,惠元自是难耐,正待挥剑出手,只听黑手怪大喝一声道:
“好个不知轻重的东西,叫你们也尝尝我阴山派的厉害”右掌疾吐,那卷着的黑指甲,突然伸直,形似五柄利剑,带着一阵腥风,劲疾无匹地对着惠元直戳。
陈惠元心头一怔,自从师迄今,就未曾听到有这种打法,但他毕竟武功高强,灵虎剑突往下一挥银芒倒卷,带着一阵风雷之声,硬往那长近三尺的五根指甲削去。
黑手怪以剑势过于凌厉,而且剑是仙兵神物,不敢硬接硬挡,右手指甲随心意自动卷回,很轻巧地把惠元下削之势避过,在手却平肩推出,手头指甲蓦地往前一弹,好在他左手指甲在昆仑山战中被上官奇削掉了三根,威力减少很多,陈惠元对他鬼指甲戒心特长,未等弹出即卷剑后撤,两人尔来我往,一道剑芒,七条黑气,紧紧地缠在一处。
蜂道人自陈惠元从白鹤寺屋檐飞出后,即用毒蜂对他漫肆攻击,不意他手中灵虎剑太过神奇,毒蜂被他剑光伤了不少,这一搅乱,空中毒蜂亦随之大乱,几乎失却控制,他巢中蓄着蜂王,忙用手对着蜂巢连拍三掌,那蜂王发出一阵嗡嗡异啸之后,才逐渐把那紊乱情状予以稳定。蜂道人两眼注视空中,对那飞腾的千年芝马看了一阵,又用手把万蜂筒轻轻地敲了七下,筒中蜂王发出一阵时断时续的异啸,空中群蜂突然将那包围干年芝马的空间紧缩,而且愈缩愈小,动作也愈来愈快。蜂道人脸作桀桀笑,得意非常,那脚步缓缓向前移了几步,看情形,他似乘机取宝,那风骚入骨的红衣女人,原是竹山派惟一的女弟子石榴女,竹山神君和蜂道人对这位姿色迷人的女高足,可以说是雨露均分,两男夹一女,原本是一「嬲」字,个中情形,不言可喻。她莲步姗姗,嘴角间噙着笑意,俏生生地来到师叔跟前,看情形,师叔得了这种天材地质,自然也得分羹一杯,否则,床第之间,她也来个冷面峻拒,管教你彻夜难熬,有道是「最难消受美人恩」,蜂道人哪得不识忙笑着招呼道:
“准备好那牛血唧筒,这东西只要溅着一点血,就立即坠落地上,与活捉的效用相同,只要得到它,我和你同分,免得你晚间不依,煞得师叔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