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幡,颇具气势,谁也不知大石之后,就是壶天。因为石形大险,而且林木极密,除山中石道,有人行走外,这种高山峻岭,游客极少,纵耳闻壶天洞之名,亦因太险太难,不免望而却步。
妇人到了洞口,毫不犹豫,略一伏身,往洞内便窜。
壶夭洞确不愧壶天两字,中部光明宽敞,犹属小事,最难得,是流尔石榻,应有尽有。
这洞府,大约是修道人曾经修真之处,入归道山之后,成为废府。
妇人把背上少女,轻轻置诸石榻,一脸慈祥,立将少女牙关打开,看了又看,还不是微蹩双蛾,精眸里热泪盈眶。
那绿衣少女,正是阴山玉女来云英。背她的人,却是她的祖母扶桑姥姥。
姥姥护犊情深,自云英嚼断舌根后,虽经饶钱僧用线缝合,无如她已中了她祖父毒掌,创口难乎,浮肿不消,舌根麻木,竟成哑女,扶桑姥姥自然病如刀割。
根据阴山五老所定规例,门中子弟,稍有吃里扒外,对师门有不忠实的行为,轻则将人废掉,重则五马分尸。教主玄风道人,阴狠恐怖,猜疑莫不均臻至极,平日虽然护短,但除儿子,门中无远近,则绝不宽有。
五位老怪物,都喜怒无常,无一好惹,对于所定门规,均至为重视,决不稍忽。
扶桑姥姥,知道自己和孙女,只一返回明山,毒龙老怪,绝不至因夫妻祖孙之谊,而将事实隐瞒,但假如让教主知道,哪会有云英的活命姥姥当机立断,忽然想到米仓山壶天洞,为一废府,暂时隐居,至为合适。
座下两只白鹤和那能言多嘴的秦吉了,随着自己同来,却也减去不少旅途的寂寞,只是云英伤势,把这位貌美心慈的祖母,弄得忐忑不安。
云英酣睡中,突感脸上一凉,一惊而醒,原是祖母的眼泪,落在脸上,不由一阵心酸,热泪滚滚而下,满暖辛酸,口不能说,欲诉无凭,只好拿手抱着祖母的颈项,各用无言的心声,相互慰藉。
姥姥身旁,维雪丹丸,备具不少,这本是阴山珍贵之物,可解百毒,对热病犹具特效,云儿已取食不少,但毒龙臾所具掌大、原是量尤宝录中一种秘技,绛雪丹丸却非对症之药,多服亦属徒然。,眼看又是两七已过,云英伤势,不增不减,姥姥不由恨道:
“这老匹夫,往常涎着脸,驯若羔羊,原是别具深心,让他一辈子自占许多便宜,我为他生儿育子,他肉用除掉,病根一去,却变得反脸无情。此后遇上,决和他一拼个死活。”“一为逗云英喜欢,此姥却不厌其琐,将自己精研的内功掌法,无事之时,却细心传授,云儿虽不能练,却卧在榻上,一招一式的默记。只觉祖母这次所传,招式诡秘,犹在其次,狠辣之处,如还胜以前所习。不由暗中惊异道:“这是量尤掌法中最险的煞论未经掌门特许,例不传人,她大约对明山派的人,存着一种敌对心理,惟恐无端遇上同门,猝起加害,故把派中不传之秘,甘冒大不韪,也使出来。”心中自然更是感激。
这一天,已是夜阑人静,云儿已睡,桑姥心烦,不知不觉间走出壶天洞。
仰望长天,河汉星疏,夜凉多露。
寡闻遥天一声清啸,如凤吸九皋,划空而来,同时紫光闪烁,辉腴星云。
桑姥暗里一惊,默念道:“此人功力,不减云儿,但江湖经验,却是欠缺,夜间一啸,远近皆知。如遇那种恶人,岂不自惹烦恼待她经过时,不论为谁,须着实干诫她几句。”念头一起,不觉投身跃上枝头,那紫光却朝西北飞驶,离自己约莫半里开外。
桑姥一双神目,锐利无比,却发觉来人似是一位白衣少女,身法奇快,不由暗吃一惊。
一时好奇之心大发,为着察看来人,竟施展阴山独门心法,双臂一抖,身形如箭,猛朝西北直追,而目也轻微地啸了一声。
前面的白衣少女,也心生惊觉,折轻身,反扑而来,不须臾,双方相隔,不及一箭之遥。
那白衣少女,竟是一位手抱七宝金幢,背插银剑,柳眉叠翠,擦日含丹,娇姿绰约的仙子。
双方一怔神,不约而同地哦了一声,彼此朝前一扑,少女抱着桑姥,娇呼一声:
“老前辈,想煞弟子”
泪光闪烁,宛如带雨海棠,头偎在桑姥的胸前,如小鸟依人,不胜依恋。
桑姥满脸慈祥,手抚少女头上秀发,微笑道:“司马姑娘,道经此间,必有事故。
云儿这孩子,目前命虽保住,但口不能言,常在我手上书字,对你却深致怀念,现蛰伏此间养病,既然遇上姑娘,可有空前去看她让她欢喜”
少女正是司马倩霞,这妮子,最是娇憨不过,惹人怜爱,闻言,早已泣不可抑道:
“不是为了云姐姐,晚辈才不至道经此地呢老前辈,就烦带路如何”到了洞中,云英犹熟睡未醒,情霞一见她这等模样,又低低缀泣了一阵。桑姥立把云英唤醒转来,道:
“云儿,你看,伏在你胸前的,却是何人”
哑然一声,这两位少女,如磁引针,抱持得紧紧异常,也不知她们到底有多少眼泪彼此胸前,都湿了一片,这场面,确实感人极深,连桑姥也落下泪来。缠绵一阵,龙文却从革囊里,取出一只淡绿玉匣,娇笑道:“为着姐姐的伤,我们焦急不打紧,连绕钱恩师,也忧恤异常,费了不少心计,才把这东西取了出来,姐姐可猜猜,这里面可是何物”
桑姥一听,不由大疑,两眼朝着玉匣,注视一阵,匣长不过两寸,高逾三分,宽约寸许,玉色碧绿雕刻极精,精光闪烁显系不凡。桑姥突然问道:“司马姑娘,难道你是从云雾大山赶来的一么”
情霞八面玲斑,闻言之后,知道人家江湖阅历,确非等闲,不由笑道:“老前辈,心细如发,果然一猜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