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剑是越国名匠所制,不仅稍长,还锋利异常,阁下可要小心了。”众人见他这口剑泓然如水,光芒流动,自是难得一睹的宝剑,无不替那小武担心。
小武赞道:“果然是好剑”眼中厉光闪过,忽地手起一剑,如电光闪过,向伍封胸前刺来,剑势凌厉之极。
众人见他一语未毕,突施杀手,暗吃一惊,又见他这一剑法度谨然,出手不凡,显是由子剑这名师调教出来的高足。心想:“这一剑太过凌厉,先声夺人,最好的应付方法是避其锋芒,再施反击。”
伍封见小武这一剑颇具意向,赞道:“好剑术”不退反进,迎上剑势,手上“映月”横击,“当”地一声脆响,长剑击在小武的剑身之上。小武只觉浑身剧震,一股酸麻之感从手上传来,铜剑几乎脱手飞出。
伍封天生神力,剑上力道惊人,小武又怎是其敌当下踉跄后退。
伍封长笑一声,收起剑势,底下飞起一脚,踢在小武的腿上,将小武踢出两丈之外,跌倒在子剑案前,手中的铜剑也脱手飞到一边,砸在石阶之上,发出“呛啷”一声。
众人面面相觑,连朱平漫心中也大生寒意。这小武剑法不弱,谁知在伍封手下,竟非一合之将
招来和叶柔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子剑面色铁青,缓缓道:“封大夫的剑法之中,竟连腿也用上了,在下周游诸国,倒未曾见过这种剑法。”
伍封的剑法,既有家传的伍氏剑术,又有从列九处学来的董门剑法,再揉进公子庆忌的空手技击功夫,的确是令人意想不到。
伍封笑道:“其实不用腿也可以的,只是不免将小武伤于剑下,有损子剑先生的面子。”走上前去,伸手去拉小武起来。
那小武爬着捡起了剑,见伍封伸左手拉他,便伸出了手,由伍封将他扯起身来,小武脸上笑了笑,右手的铜剑忽地由下而上,向伍封小腹挑了上来。
他这么突施暗算,大出伍封和堂上众人意料之外,一众女弟子失声惊呼。
伍封伸手一推,小武倒退开去,铜剑不免也随身后移,“嗤”地一声,将伍封胸前的衣襟割了个小口,此时伍封右手铁剑如一泓秋水般横过,从小武颈上抹了过去。待小武跌下时,已是一具失去了生命的尸体。
众人骇然之下,一起向小武的尸体看过去,眼中无不露出鄙夷之色。时人重武,崇尚英雄,伍封去拉小武起身,本是好意,谁知小武竟会趁机暗算,手段之卑鄙,实是出人意外。如今反被伍封所杀,众人毫无恻隐之心,只觉此人该死,就连包括公子高在内的一班子剑的弟子招来、叶柔等人也对着小武的尸体露出鄙夷之色。
伍封叹了口气,道:“不料子剑先生一世英雄,竟会有这么一个无耻之徒在下意兴索然,改日再向子剑先生讨教罢”将剑插入鞘中,走回几中。其实他心中,并无把握胜得了名震齐国数十年的子剑,更何况还有一个“大漠之狼”朱平漫在那里,此时趁机见好就收,别人也不会另有想法。即便是生吃活人的朱平漫来挑战,也大有理由拒绝。
伍封这几句话,令招来、叶柔等子剑门下的弟子大感面上无光。伍封话中有话,那是徒弟卑鄙如此,师父未必会好到哪里去,以致心生鄙视之意,不屑于动手。
子剑这时缓过脸色,命人将小武的尸体抬走,端起酒来,向伍封道:“盛名之下,果然无虚。封大夫剑法惊人,令恒某大开眼界。实不相瞒,在下听说封大夫格杀古陶子、公孙挥、楼无烦三人,心中不以为然,以为是众人讹传,今日见了封大夫的剑法,才知先前太过小觑了封大夫,失敬之处,尚请见谅。”伍封在他面前杀了他的徒弟,这人竟然不以为意,果然是气度不凡。
伍封听他又提起楼无烦,向朱平漫看了看,却见朱平漫若有所思,似乎不甚在意,心想:“这人不知又打甚么主意”端起酒来,与子剑饮了这一杯,却见子剑眼中掠过一丝得意之色,心中懔然。
这么一来,众人意趣索然,闾邱明推说军中有事,先行告辞。伍封知道这人有名的见风驶舵,怕自己与子剑冲突起来,夹在中间不好做人,便溜之大吉。
闾邱明才出了门,伍封也起身向子剑告辞,又对朱平漫道:“朱先生不会急于回代地吧”
朱平漫随口答道:“恐怕还有好一段日子。”伍封笑道:“改日在下到先生住处拜访,先生会不会不高兴呢”
众人见他与朱平漫有杀徒之仇,居然还有找上门去的念头,无不骇然。其实,伍封极不愿意与这“大漠之狼”动手,但自己不稳住他,这人说不定会闹出什么事来,自己先给朱平漫心中打个底子,让他时时提防自己,不敢向其他人动手。
朱平漫眼中厉光闪动,呵呵笑道:“如此最好不过,不知封大夫何时来呢”
伍封笑道:“在下近日要乔迁新居,颇有些忙碌。暇时抽时间去吧,若预定日期,又怕爽约,让朱先生白等一场。”
朱平漫点头道:“在下静坐驿馆,等封大夫十日吧。若是十日之后,在下恐怕要被它事耽搁了。”那意思是说,若十日内你不来迎战,便会找上门去了,
伍封心中暗喜,心道:“至少这十日之内,不怕你胡来”向子剑道别,子剑也不挽留,送出了门。
此时天色已晚,伍封让伍傲驾车前往渠公府。马车行出不到一里,十多乘马车追了上来,伍封看时,见是公子高。
公子高命马车与伍封的马车并行,侧过头来,小声道:“封大夫,今日杀了小武,大大不妙。”
伍封与公子高素来无甚交情,见公子高满面忧色,弄了个摸头不知脑,道:“公子说的可是在下与令师交恶的事”
公子高叹了口气,道:“这倒是小事,家师与封大夫都是大有身份的人,在下届时央人为二位化解,未必不成。最麻烦的,是封大夫今日杀的那小武。”
伍封失笑道:“公子是怕他变成鬼魂来找在下”
公子高苦笑道:“封大夫可知小武是什么人他是左司马田逆的独生儿子田武”
伍封立时头都大了,道:“什么怪不得令师明知他非在下敌手,却许他与在下比剑”想起子剑眼中闪过的得意之色,心知上了这老狐狸的当。自己如今身份尊贵,子剑不敢公然与自己为敌,挑动朱平漫不说,还埋下一着伏笔,让田逆的独生子田武死于自己的手上,不消说,那暗算的手段多半也是子剑暗中指使的了怪不得他称田武为“小武”,那是怕自己听说姓田,留了心眼。本来自己与田逆虽然有仇,却也不致与你死我活,至少两人暗中较量,表面上还要过得去。如今有了这杀子大仇,就算是国君和田恒出面,也是无法挽回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