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山林倒不觉得,大地为床,天为被,可现在真要共处一室又是说不出的别扭。
同小环独处那一晚的痛苦回忆又浮现眼前,石玥叹了口气,瞥了眼已经恢复常态,又是一脸贼兮兮的银灼,斩钉截铁道:“若有事我会在半夜叫你,若是没有听见声音,你可千万不能胡来”
千万不能胡来这句话她说得咬牙切齿。为了显示自己的决心,她还特意摆弄了一下小拳头,明知他肯定又在后面嘲笑自己,却依旧大摇大摆的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事实证明她的威胁还是有效果的,晚膳之后银灼就没有再来打扰她。独自躺在床上,听着走廊里时不时传出的脚步声,极轻极浅却声声入耳。哪间屋子的客人出去了,哪间屋子的又回来了,她一直在静静默数着。
客栈的夜晚其实并不似想象中的那般宁静,似乎别的屋子一直都有人在忙碌,即便到了深夜。也让人睡得不踏实。唯有隔壁那人,安静得就像消失了一样
消失消失
石玥终于发现自己睡不着了,不是她不想,而是根本就不能。除去那些来来往往的脚步声,隔壁那悄无声息的安静显得格外的另类,就算睡着,那也该会有呼吸声。可是她那无比灵敏的听觉告诉自己,隔壁之人不是在故意屏吸,就是已经不在了。
翻身起床,披了身外袍就朝门边走去,正要开门,外面又传来别的客人回房的脚步声。石玥犹豫了一下,已经摸到门板上的手慢慢缩了回来,略一沉吟,做出了大出自己意料之外的决定。
她与银灼是紧挨着的房间,窗外由一根手臂粗的横梁连接着,料想应该是平日疏导污水之用。石玥推开木窗,看到的就是那根已经黑得变色的横梁,站在上面掂量了几下份量,感觉无碍了,才偷偷摸摸的朝着隔壁爬去。
短短两丈的距离,石玥却走得惊心动魄,因为怕自己的声音被人听见,所以她一直屏着气,像只猫儿一样趴在墙角上。一想到猫,两只黑色的野猫适时出现在墙头,母猫一叫,公猫跟着也闹腾开了。
说也奇怪,这两只猫是突然出现,一开始还极有灵性的用绿莹莹的眼珠子看着自己,石玥本就被它们看得心里发寒,这会儿它们再一叫,更是急得什么也不顾的一脚跳了过去。
砰的一声撞到木板,整个窗户都在嘎吱乱叫,石玥急出大汗,赶紧先腾出只手来稳住窗框,瞪大眼睛朝里看去。
“银灼。你”在不在三个字还没说出来,石玥就禁了声,同时难以置信的朝着自己的影子看去。
她的影子正好落在窗台前,因为是猫着腰,所以看不清全貌,但是那团黑乎乎的东西却怎么看怎么猥琐,若是自己再蒙上一块面巾,那就和采花大盗无一二了。
唇瓣动了动,喊人的话立时吞进肚里,石玥凝神朝里看了看,可是屋内一团漆黑,别说是人,就连屋内的基本摆设都看不清。
无法肯定银灼在与不在,她的心中更加焦急,可这时墙头的野猫却叫得更加欢畅,喵喵的叫春声随着自己唇瓣的翁动不间断的传来,慌乱之中,硬是将屋内突然响起的脚步声给掩盖掉了。
此时石玥正全神贯注盯在墙头上,窗户毫无预兆的被人打开,她完全大吃了一惊,脚下一滑,一双大手正好伸了出来。
“娘子,三更半夜在此爬墙,可是在等为夫”
银灼的笑脸一ou出来,叫春声正好到了高潮,银眸一闪,两只猫儿立刻心有灵犀的跃下墙头逃走了。
“原来你在吓坏我了”惊魂未定的拍拍胸口,石玥还没发现银灼其实离自己极近,邪魅的眸子一直落在她微ou的香肩上,“你方才为何不做声,在做什么呢”
“我在”银灼的声音低低传来,可才开口,就立刻没了后半句。
石玥还在等着他的话,声音陡然这么一断,更是疑惑的朝他看去,可是一抬头,就见一双纯银的眸子朝自己欺来,气息一窒,却是嘴巴被他捂住了。
第二百零六章游侠闹事
“别出声,有人来了”
胳膊被他架着。整个人跟着他一道闪到门后,石玥感觉自己就像是在跳贴面舞,前面是他,后面就是冰凉的木板。随着他的话音,门外适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咚咚踏在木质的地板上,好似能击穿个洞来。
“是那些游侠”石玥压低着嗓子说话,声音怪怪的,模样更是奇怪,脸蛋被他紧紧捂着,婴儿肥的肉都嘟了起来,“我这样好难受,你先把手放开。”
“娘子三更半夜爬墙过,莫非是想向为夫胡来”
呼吸一顺畅,意料中的调侃果然传来了,石玥假装没有听见,揉了揉被他搓红的下巴嘟囔道:“你先别说话,让我再听听他在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当然是干他们想干的事。”往后退了后一步,银灼留出位置以便让她能够听得更清楚,可是随着石玥的身子越来越往倾斜,他的眉眼也跟着弯了起来。
“娘子。你这身小裙可真好看。”
“你在往哪里看呢”感觉大腿有些发凉,石玥这才慌慌张张的站直了些,同时裹紧外袍再次贴着门细细听去。
方才那人正好进的隔壁的房间,房门被他用力的阖上,巨大的声响已经引得对面一间房间的商旅牢骚满腹的大骂起来。他这一骂,周围几间屋子也跟着骚动起来,石玥听见许多兵器出鞘的声音,可是等了好久,却依旧不见谁的房门再次打开。
“好像结束了。”她又不死心的趴在门板上多听了一会,感觉隔壁的人真的就像是消失了一样,才不得不回过身来。
“你有没有觉得今晚有些不太平”说不出为什么,今晚她的心一直怦怦跳个不停,回头又看了眼漆黑的窗外,心口越发忐忑不安起来。
“怎么不觉得,这些人一晚上都没有睡,约好了般的接连出去了。就像隔壁这个,亥时就出去的,去得比谁都早,却是最晚一个回来。”
银灼慢条斯理的分析着,同时悠哉的坐回床上,依在床头上继续看她鬼鬼祟祟的模样。
“他出去的时候双脚有力,右拳喜欢摩擦后臀,可是方才他进屋时的脚步却一深一浅,就连推门都是用的手臂。所以说他不是换了人,就是受了严重的外伤,另外,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
“奇怪的味道”听见他的暗示。石玥情不自禁的做了个深嗅的动作,同时皱眉朝墙那头看去。方才还未觉得,现在经他一提醒,才发现这空气中的味道确实有些不太一样了,“是什么味道好像有些甜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