跌,苏虹囫囵着就往山底冲去很快,大河滔滔的水声就灌入苏虹的耳朵她有点慌,想赶紧抓住什么来刹车,但手脚所触之处不是沙石就是矮草,根本阻止不了她下跌的情势
就在即将栽入河里的那一瞬,一个人影扑过来,抱住她往旁一滚俩人在铺满沙砾石子的河滩上滚出好远,才算停了下来
等到运动的力量完全停止,那人才松开了她,慢慢跪坐起来。
苏虹只觉得浑身疼痛,她勉强支撑起身体,弄掉脸上手上沾的河砂。
“真险。”那人说,“本来想接住你,可是落势太猛,我怕我们全都会滚进河里。自直堕取为横摔,或可有救。”
苏虹呻吟了一声,“敢问尊姓大名不是叫张无忌吧”
那人愣了一下:“不是。”
“那就好。”
苏虹忍着疼,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浑身筋骨。
“居然没有骨折也没有严重挫伤。”她叹了口气,“我可真是命大。”
那人哈哈大笑:“遇上了我,姑娘当然福大命大。”
苏虹这才仔细打量起那人,四十岁出头,腿短身长,脑袋挺大,脸上五官神情看着很和善,他披着战袍穿着铠甲,脸上有血痕,腰侧挂着一个拳头大的玩意儿,用布裹得严严实实的。此人五官立体感很强,高鼻深目,一望过去就知不是汉人。
“大叔,您是氐族人”苏虹好奇地问。
男人点点头:“姑娘是南人”
“我是女人。”苏虹嘀咕了一句,“汉人嘛也可以这么说,其实到了我这一代,天知道混了多少胡人的血。”
中华民族是个曾经多次民族融合的群体,到了二十一世纪,就算户口本上标明是汉族,也难保祖宗十八代里没有一点戎狄蛮夷的dna。
“看姑娘不像本地人士,是怎么会来长安的”
苏虹踌躇了一下:“其中原因十分复杂,大叔,我们还是先找地方落脚吧,不要在河滩上留宿了。”
男人点点头:“好。几里之外有座破道观,如今战火肆虐,恐怕道士们都跑光了。就去那里吧。”
看样子他对此地甚是熟悉,苏虹松了口气,就跟在男人身后,俩人在河滩上深一脚浅一脚往前行,火红落日就在他们之前不远地平线上,如千年之后,毫无改变。
“大叔”苏虹问。
“干什么”那男人头也不回答。
“大叔是陛下的人吧”
“唔,算是吧”
“苻坚呃,陛下去了何处”
“我哪里知道。”
“他还活着吧”
“应该吧。”
苏虹揉揉胳膊,哼了一声:“长安城的人都死绝了,他倒是跑掉了。”
男人的脚步顿了一下:“他也不想这样”
“可是现在成了这样了,”苏虹说,“刚才我们一路走来,满街都是死人”
“那是慕容冲干的,是他号令屠城。”
“谁唤醒了这个嗜血阿修罗不是陛下一手培养出来的么明知这孩子有问题,还放他去平阳做太守,一做就是十几年,那不是等着他蓄谋反扑么。”
男人不说话了。
“现在可尝到苦果了吧,他当年养虎遗患,王猛劝他不听,王猛那是正宗汉人,胡人怎么斗得过汉人的花花肠子所以说苻坚陛下自己不好,虽然我也不想这么说,可是苻坚陛下他”
男人觉得苏虹啰嗦得实在讨厌,他索性停下脚回过头:“姑娘,就别苻坚苻坚的了,你又不是他的婆娘,总把他挂嘴上干嘛”
苏虹脸一红:“我我这是看他丢了大好河山,替他不值得。”
“多谢。”男人瞪了她一眼,“姑娘还是操心你自己吧,这个样子,你怎么回家去”
对方一句话,倒是提醒了苏虹,如今她算是安然无恙,却不知控制组的人是否平安。苏虹想打开腕部的受话器,但想到有古人在面前,便忍住了这心思。
“到晚上再说吧。”她叹了口气,“现在我也联络不上他们。”
“他们你的同伴”
苏虹点点头:“我们遇上了慕容冲的人,我是在混乱中跌下山崖的。”
那男人点头道:“我听见了,还听见惨叫声。”
“惨叫”苏虹心里咯噔一声
“什么吐火的兵器,什么老六身上着火了”
苏虹放下心来,吐火的兵器,大概是指的小于携带的军用喷火枪,既然要减少子弹的使用,就只有这玩意儿能顶事儿了。看样子喷火枪把那些鲜卑人给吓着了。
只不过千万别被古人抢去,不然就成十六国的稀罕武器了。
男人玩味似的看着苏虹的表情:“你知道他们取胜了”
“虽不能断言取胜,那些鲜卑人终究是伤不了我家兄弟的。”苏虹笑了笑,表情带着几分骄傲。
“唔,难怪姑娘这么大胆。”男人想了想,“敢问姑娘尊姓大名”
“我姓苏,苏东坡”苏虹卡住,苏东坡的苏,这是她一贯介绍自己姓氏的方式,可如今是十六国时期,苏东坡还得再等六百多年才能出生呢。
“就是,呃,那个苏妲己的苏。”她说完,自己倒是先忍不住笑喷,好容易想出了一个本家,却是个狐狸精。
“叫什么呢”
“单名一个虹字,霓虹的虹。”
“好名字。”男人笑笑,“姑娘容貌端丽,和那般亡国祸水倒是两样。”
“什么就亡国祸水”苏虹不满,“国家灭了就把责任推到女人身上我最不齿这种言论。”
岂料那男人被抢白却没发怒,他只笑了笑,转身继续往前走。
“大叔你叫啥”
男人不理她,只往前走:“快点吧,天要黑啦”
苏虹闷头嘀咕了一句:“没礼貌,问了人家的名字,自己却不肯说。”
男人依旧大步流星往前走,好像没听见她的嘀咕。
第五十三章 长着好人脸的不一定就是好人
走了不到一个小时,男人说的那座道观果然出现在他们眼前,那道观飞檐高翘,铜铃很气派地挑在一角,可是大门却完全敞开,院子里,香炉倾倒在地、香案四脚朝天,横七竖八扔了一地东西
“劫掠已经过去了。”男人简单地说,“进去看看有没有活人。”
苏虹跟着他走进去,胆战心惊地往四处看,她不仅担心里面还有活人,还担心又会从哪里冒出死人。
幸好道士们一早跑光了,活人死人他们全都没发现。
此时暮色沉沉,光线已经非常暗淡了,男人从西厢房出来,看看苏虹:“今晚就在此处躲一晚吧。”
“那行,你住东边我住西边。”苏虹伸手指挥着,“有事请先发警报。”
男人却嗤嗤笑起来:“还东一间西一间乱贼进来,叫都还没叫出声就一刀把你杀了,哪怕听见了,我怎么来得及救你”
苏虹哑然。
“还是住一起吧。”男人说着,转身进了西厢房,“这边稍许大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