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甚至都不知道是男还是女。这人冲上来,大喊:不行停下来危险”
舒湘轻轻呼出一口气。
“就是这样。”方无应做了个手势,“那人把箱子砸开,把我拖了出来,我狼狈不堪,台下大乱,刀插进了空箱子,梦就这么结束。”
静默了很久。
“我觉得这梦的意思很深刻。”舒湘低声说。
方无应点点头:“我也这么觉得。每一样东西的象征都很清楚。可我对那个冲上来的人,很纠结。”
舒湘想了想:“如果你是这梦的一部分,如果你是那个冲上来的人,你觉得你的言行举止,到底是想传达出什么样的信息”
方无应沉默了很久很久,才慢慢开口道:“别那么干了。”
“别那么干了”
“别再装了,别再用自欺欺人取悦别人,你会死的。”
舒湘轻声问:“那是你内心的声音么”
方无应点点头。
“可是真的我,他们不喜欢。”他忽然,轻声笑起来,“真实的我太乏味,太无能,太不好看,太不合人心意。”
“他们谁”
“所有人。其实我早知道,节目散场我还是会一个人,众叛亲离,我早知道这结果。”
“就算节目散场又如何au,真的就没有人肯接纳真实的你么”舒湘轻声问,“可是你看,有人阻止了你的自戕,至少在梦里。”
“也许因为,最近终于有人我是说,无条件的接纳了我。”他再度垂下头,“那个人说,哪怕我不是大燕的中山王、大司马,长得也不好看,没名没姓身无分文都没关系,只要能在一处只要是我,怎么都好。”
舒湘用近似怜悯的目光,毫不遮掩地望着他:“苻坚”
“嗯。”方无应抬起眼睛,目光茫然地在屋内逡巡,“舒湘,我当时,哭了的。”
“为什么”
“不知道,只是很想哭,在他面前哭还是头一次。他说了那番话之后,我觉得有什么东西,咔哒一声从心底落下来了,有什么随之结束,我是说,我和他之间。”他笑了笑,“我明明盼着这样的结束,盼了很多很多年,可真到结束那一刻,我又难过得难过得无法自已。”
“为什么”
“我说了我不知道。”
“想一想。”
“为什么逼着我想那个我已经把能说的都说了。”他将杯子扔在桌上,虚弱地嘟囔了一句fuck之类的,他用发火的词但是并未发火。
“我想知道根源,au,我们在某个点上整整纠缠了十年。”舒湘盯着他,“你究竟为了什么而难过”
然后,方无应垂下头,沉默了很久。
“他接受了我。头一次有个人,无条件地爱我。”他低声说,“无论我是什么人,他都爱我虽然我不爱他。”
“这个我知道,我奇怪的是,你用的那个词:结束。”
“嗯。”
“什么东西结束了”
“不知道。”
“au”
“我不知道”他忽然发起火来,“你到底要听什么你要我承认我爱他承认我是个同性恋一开始你就认定了这一点,你挖好了洞等着我往里跳然后说:看吧你果然是个同性恋可我不是我不是”
“我从没说过你是,au,你为什么发这么大火我什么时候说过,你,au,是个同性恋我说过么”
“但是舒湘,你也说过我们为这个问题争执了整整十年你明明知道,我现在总算不用再取悦他了不用再拿那些恶心的技巧去讨他的欢心了所以你不要拿你那些该死的性取向理论往我头上套”
“魔术,消失了”
方无应突然,安静了下来他瞪大眼睛望着舒湘
“结束的是你的魔术”舒湘轻声说,“当他承认并且完全接纳你的时候包括他示意你完全可以不用取悦他的时候,你施展魔术的必要性,也同时被取消”
“什么魔术我对他施展过什么魔术”
“各种各样取悦他的手段,伪装自己的方式,以及”沉默了许久,舒湘再度艰难地张开嘴:“性魅力。”
她看见方无应的脸色霎时变得铁青
“用性来换取保护与安全,如你所言,取悦。就像某种货币,你厌恶它但是最开始那一次却不得不使用它,不然你的生命就会受到威胁,而一旦这做法收到卓越成效,就成了习惯”
“我想把这杯子,砸到你的脸上去。”
舒湘万分讶异地望着方无应,他抓着杯子,他的指甲在发白
然后,她就笑起来:“你通过描述来达到你的想象,于是这举动,也就不会实现了。”
房间里,寂静得令人心慌
终于,她看见方无应慢慢放下杯子,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知道么我注意到你描述那个梦的结尾,用了个词:狼狈不堪。听起来就好像还不如被刀砍下去得好。”
方无应一字一顿地说:“我该说,我还不如不和你描述这些更好。”
“为什么”
“我本来以为,这一周的进步如此之大,于是你会赞赏我的进步,告诉我,我们之间进行的如此顺利。”
“不顺利么”
“我现在火得只想揍人。”
舒湘大笑。
方无应耸耸肩,扔掉杯子,站起身:“好吧,时间到了。”
舒湘也站起身:“也许正是因为顺利地触及到关键,你才会发火。”
方无应的表情,是不置可否。
咨询结束,临走时,方无应忽然停下来,疑惑地看看舒湘:“其实我一直有个疑问,舒湘。”
“什么”
“为什么我们之间,从未出现过情欲性移情”他冲着舒湘眨眨眼,“到底是你魅力不够,还是我魅力不够”
舒湘笑不可仰:“你觉得很遗憾么au或者你的意思,是在质疑我作为女性的资格说一个女人没有女人味可是最严重的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