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的人,可你并不是。你在这儿这么久,按理说,频率紊乱已经相当严重了”
苏虹有点惊讶,她低声说:“您的意思是”
“总闸门关闭了。”白起放下剑,抬头看着她,“很可能是这个原因,他们才查找不到我们。”
这是苏虹完全没料到的可能性
她茫然看看四周,又低头看看孩子,她想问那咱们该怎么办,但她没有问出来。
“明日就要下令了。”白起突然说。
苏虹一怔:“什么”
“下令,坑杀赵兵。”白起慢慢说,“不能再拖延了。”
苏虹的心倏地一紧
“真要杀他们”她颤声问。
白起看了她一眼:“你应该知道这段历史。”
“我知道,可是”苏虹停了一下,“就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什么意思”白起挑了挑眉毛,“你以为赵括守的是斯大林格勒”
苏虹咬着嘴唇,过了一会儿。她才轻声说:“那是四十万条人命。”
白起没看她,他站起身,在帐内走了几步。
“白厂长,你已经杀过他们一次了。”苏虹小心翼翼地望着他的背影,“这一次就”
“就不杀他们”白起没有回头,他背着手,“放他们回赵国然后把统一的年限再往后延”
苏虹一时说不出话来,过了一会儿她才低声道:“统一什么的,是整个历史的事儿,可是如今坑杀他们。是您一个人的事儿。”
“嗯,然后”白起转过身。面无表情地望着她:“你到底想说什么”
苏虹踌躇了良久,还是把心里那句话说了出来:“我不相信您动手的时候会无感。”
白起冷冷看着她:“如果有一丝犹豫和仁慈,那就不是我了。”
“可您早就不是您了,难道您还没发觉么”苏虹挣扎着抬起眼睛。直视着他,“您想过华鑫厂怎么办么”
白起一愣:“赵国降卒和华鑫厂有关”
“杀人是会让自己变硬的,硬得像块没情感的石头。”苏虹慢慢的,低声说,“这是方无应说的。他说,每结束一条性命,人就变的麻木一分,这种麻木无法缓解,它能让人丧失自己,就像恶性肿瘤”
“我们这种改造过的人,是不会有癌症的。”白起打断她的话,“之前我也杀过他们。”
“那不一样”苏虹摇头,“那是无法挽回的过去,白厂长,杀了这四十万降卒,您还回得了华鑫厂么”
“为什么回不了”
“我是说,”苏虹停了很久很久,才又说,“您是在杀害无辜的人,这已经不是打仗了,而是单纯的杀戮”
“于是,它和我们厂的关系是什么”
苏虹说不下去了,她的思绪同样很乱,只有直觉在告诉她,必须劝阻白起。
“这不过是历史再现,并且这种再现只对你我有意义。”白起声音平淡地说,“历史上,人屠白起坑杀了四十万士兵,这件事,是个人都知道。”
“但是对你而言,白厂长,你屠杀了八十万。”苏虹突然说,“人命不是数字”
白起怔了怔,他慢慢走回到苏虹面前,弯下腰,看着她:“不是数字,又是什么四十万和八十万的区别,除了数字,还有什么”
“那么,华鑫厂也只是个数字了”苏虹忽然变得有些激动,“厂里有多少困难职工,他们年底需要多少粮油柴米,明年扩大生产。又能安排进多少新员工,年终赢利,能给多少职工增加花红这些也都只是数字么您每天对着的。仅仅只是一摞报表您真的只是为了赚钱么那为什么您会认识厂里每一个职工既然都只是数字,您又有什么必要去了解他们的家庭状况,惦记着年底要去帮帮他们”
“降卒不是我的职工。”白起打断她的话,“这两者,没有可比性。”
“有的。”苏虹坚决地说,“当然有,他们都是人,和我们一样的人,有家庭有孩子和老人要照顾。”
这一番小小的激烈的争执,使得军帐之内的空气有点紧张。
苏虹说话太多太急,她有点微微的气喘,把手放在婴孩的身上,苏虹能感觉到孩子平稳的呼吸,她竟没有被他们吵醒。
“我知道您得说我妇人之仁。”苏虹突然轻声说,“况且,我也不知道如果不杀他们,历史会变成什么样”
“”
“但是我觉得,您,钱书记,林科长,还有张会计你们都是好人。”苏虹继续说,“骨子里都是一样的好人,我只是单单想不通:等您亲眼看着这四十万降卒,被火烧、被刀砍、被活活给用土给闷死,等做完了这一切之后,您还怎么回到华鑫厂那间办公室里难道您不会感觉古怪”
“你的意思,是说我很虚伪”白起声音沉闷地说,“杀人魔王装好人”
“不是的,我决不是要批评您,对那些降卒我也没有丝毫的感情可言。我担心的只是您而已。”苏虹难过地摇摇头:“当然,如果在区分他们和厂里职工上面,您毫无障碍。那我就不说什么了,如果真把降卒们当成木头石块,恐怕您连争论都不会和我争论了吧早就在我毫不知情的状况下,把他们悉数杀光了。”
苏虹的这一句话,好像打中了白起的核心,他的脸色有些诡异,无法继续保持刚才的波澜不惊了。
“事实上,是您自己有所改变。是您自己接受不了屠杀降卒这个行为,又想要来个人说服您抱歉,我完成不了这样的任务。”
白起沉默不语。
“之前您的确杀过他们,但那不是如今的您干的,那是过去的白起。华鑫厂已经把您给改变了。”苏虹说到这儿,扬起脸,“您难道还不明白么您和我,还有方无应、史远征我们这伙人,早已经回不去了。”
军帐之内,一片静默。
白起沉默了良久,才说:“这并不是什么开心的事。”
“也许,当他们再度死亡时。您会更不开心。”苏虹低声说。
白起没再说话,他走出去的时候,也没再看苏虹一眼。
直到第二天日暮,白起也没有发布坑杀降卒的命令。
连雍觉得事情很不对头,他明显感觉到了白起内心的冲突,大将军今天一天都显得心神不定,处理军务速度之慢,专注力之差,从未有过。
“大将军,降卒究竟该怎么办”他盯着白起问,并不忌惮惹怒对方。
白起没有出声,只是把沙盘上的丘陵慢慢推平。
“再过一日,赵军就有了反扑的力量了。”连雍继续说,“守备的我军却已疲惫,大将军,再不做打算,军中可能生事。”
“用他们做人质,如何”白起突然说。
连雍愣了,他不明白白起说的是什么。
“用这四十万人做人质,逼迫赵王投降。”白起说,“赵国,家家户户都有男丁在长平,赵王受此胁迫”
连雍终于弄懂了白起的打算,他有些急了
“大将军您在做梦么赵王怎可能被平民所迫而降”他语音急促地说,“燕赵两地辈出死士,他们不可能降的”
“怎么就不可能呢”白起继续耐心解释,“百姓比赵王更懂轻重。只要赵国降了,咱也没必要把他们全都”
“可那是百姓不是贵族大将军,百姓没有那么大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