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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等不帮,只是这太平公主府占地广大,府内有数千人,我等实在无法代为通报。这样吧,公子还是把名帖留下,我等递上去之后,上面自有区处,公子可明日这时候再来听消息。”

张易之一听,暗道一声不愧是太平公主府里的侍卫,应对得体,既不收钱,也不得罪人。

问题是,张易之可拖不起,这件事情处理得越晚,越可能造成难以预料的恶果。况且,就算他只是递上名帖就此离去,人家嘴上说得好听,却未必就会帮着往里面递送,明天他再来的时候,对方只消说一声张昌宗不愿想见,就能把自己堵回去。

张易之只好腆着脸,赔笑道:“务必请帮帮忙。”

那守卫不耐烦起来,道:“府里的规矩,所有拜会者,都需要留下名帖,然后由门房统一发放到本人手中。这是这些年以来,公主府里一直坚持的,从来没有过特殊情况,公子若是不愿留下名帖,就请自便吧”

张易之有些无奈了,他伸手摸了摸怀里的名帖,感觉十分的怪异,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要见自己的弟弟还需要名帖的。但既然这守卫态度如此坚决,旁门左道应该是行不通的,想来想去,还是只能把名帖留下,只希望太平公主府里的门房人品好一点,工作积极性高一点,今天之内,这名帖能送到张昌宗手里了。

正在此时,忽听一个尖锐的声音:“怎么回事”

张易之回头一看,却见一个黄衣公服的男子正大摇大摆的走了过来。张易之只一眼,就看出这男子是个无根之人,他面皮褶皱得厉害,显然年纪已经不小了,但下巴却一根胡子也没有,光秃秃的。

再结合他的公服,张易之立即明白过来,这一定的公主府的谒者。

谒者属于公主邑司的官吏之一,因为是阉人,一般地位都不怎么高,并没有品级。但他们却有一个油水充足,很有威势的职责,就是收取前来谒见公主之人的名帖,从其中挑出重要的先交给公主。

换句话说,一个人想要见到公主,很大程度上还要看谒者的脸色。

张易之此时正求见无门,见来了一个谒者,那真是打瞌睡遇见了枕头,欣喜无比。他连忙上前两步,拱手为礼道:“这位官人,小人乃是贵府一位门客的家人,因家有急事,需要见一下他,还请行个方便”接着,他又压低了声音,道:“小人定有重谢”

那谒者到底是个阉人,对于钱财果然没有守卫那么淡定,一听此言,他的眼中飘过一丝喜色。随即,他脸色一沉,一本正经的问道:“你这个事情,倒是在咱家的职责范围之内,不过,咱家一向是以公事为先的,决不能因你而误了府里的规矩,你且先说说,你要见的是府里的哪一位门客啊”

“前几日才来的,张昌宗张六郎”

“张昌宗”谒者脸上的傲慢之色顿时消弭得无影无踪:“请问,阁下是六郎的什么人”

张易之一听谒者省略了姓氏,直接称六郎,显得尊敬得很,非但没有大喜,他的心反而猛的下沉,要知道,一个原本没有什么地位的人要想赢得别人的尊重,提高自己的地位是不二法门,这谒者既然如此尊敬六弟,竟然不敢直呼他的名讳,那说明六弟张昌宗如今在公主府里的地位,已经不容小觑了。

而这,恰恰是张易之最为担心的。

第十五章:拦路小霸王

“小人乃是他的兄长,张易之”张易之忍着心下的忧虑,应道。

“哦,原来你就是六郎的兄长,失礼,失礼”谒者立即放下姿态,拱手为礼。

张易之顿时知道自己的银子是省下来了,但今天的任务就越发困难了。谒者可不像这些整天守在门外苦忍风吹日晒的守卫,他们作为公主邑司的吏员,属于核心的内幕阶层。他们固然不会无故得罪一个不认识的人,更不会无偿奉献自己的笑容。这种阉人说话行事,最是会看风色。

“好说那么,请问一下官人,小人想要马上见一下我的六弟,不知可否”张易之也顾不上寒暄,连忙说道。

“这个”

“我道是谁呢,原来是张家的又一位兔儿公子”那谒者正踌躇间,门内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张易之脸色一沉,谁也不喜欢被人称为兔儿公子,他循声望去,就见两个男孩一前一后走了出来,走在前面那个,看起来约莫十二三岁的样子,身着紫色的裥衫,他虽然稚气未脱,但脸上却布满了故意摆出来的深沉,他大概是想给人一种少年老成的感觉,但怎么看着都有些做作。

后面的那个男孩年纪又更小一点,大概八九岁的样子,他的身材也比前面那个矮一头,身着红色的缺胯袄子。也许是年纪的原因,加上出身贵重,长期被拘囿于小小的一隅之地,他的眼神里既有对外面陌生世界的好奇,也有淡淡的恐惧,典型的一个害羞的小男孩。

很显然,刚才那句很不客气的话,是出自前面那个男孩之口。

前面的男孩见到张易之回头看见自己,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摆出一副很勇猛的样子,走上前来,对着张易之道:“怎么样,说的便是你”

张易之当然很确认自己并没有见过这个孩子,对方如此旗帜鲜明的挑衅,唯一可能的理由,就是张昌宗。

“难道这两个是太平公主的儿子”张易之知道太平公主到现在为止,有两个儿子,年纪多大,张易之虽然并不知道,但可以推测得出来。太平公主如今也该是三十岁出头的样子,她儿子岂不正好是十二三岁

一想到这点,张易之心中原本存在的意思愤懑立即被抛到了九霄云外。这倒不是因为他被太平公主之子这种身份吓着了,而是因为他想到了对方如此愤怒的原因。张昌宗这个门客,是提供床上服务的,如果眼前这个娃儿正是公主府的少主,岂能不恨张昌宗这个便宜老子一般市井骂人,最狠的可不就是那句干你妈吗现在,张昌宗可是货真价实的干了他的妈呀易地而处,要是换了张易之遭遇了和他一样的事情,也难免要火冒三丈。

想到这里,张易之脸上绽出了诡异的笑容,他丝毫也不因这小娃儿的失礼而生气,他甚至还很有风度的拱手道:“公子说笑了,在下并没有龙阳之好”

紫衫男孩大概就等着张易之反击,不想张易之非但没有反唇相讥,反而很耐心的对他兔儿公子这个称呼进行矫正,语气甚至不带一丝烟火,好似一位先生正在指出学生的语病一般。

一种比受到痛骂还要强烈的屈辱感顿时爬上了男孩的心头,他勃然大怒:“你你这”激动之下,他满腹的怒火竟然无法喷发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