桩之上坐着一个人,玲珑的身材依稀可见,显然是一个女子。
虽然这女子是对着自己的,张易之的心中还是泛起一种熟悉的感觉。当他心神一动,终于将这个女子和自己心目中的某个女子羞涩的笑容合二为一的时候,终于有些禁受不住心底的那种激动,整颗心砰砰砰的乱跳起来。
张易之正要说话,回头一看,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那个引路的健壮男子早已不见踪影,场中只留下自己和那个背对着自己的女子。
“这人果然是个高手”张易之略略沉吟。但他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因为他的整个心神并不在此人的身上,眼前的这个女子,才是他现在最为关切的。
也不知是陷入深思还是根本就在打瞌睡,那女子一动也不动的坐在那里,宛若一尊雕像。随着张易之一步一步地缓缓靠近,那女子终于近在咫尺。
忽的,也不知的感应到什么,那女子猛然回过头来,一双妙目顿时定在那里。
“你还好吗”张易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一点,但他的耳朵没有出卖自己,他的声音的确有些颤抖。
眼前的女子,轮廓上和一个多月以前并没有什么两样,但明显是瘦了点,眉宇间多出一种令人心痛的郁结,似乎总在向人诉说着她无尽的思念和忧伤。也许正是有了这种忧郁的气质,她显得更加的动人了。
看见眼前美人衔泪的样子,张易之反倒是平静了下来,他张开双臂,道:“好久不见了,要不,咱们先抱一个吧”
他这话本来只是调节气氛的意思,只等对方啐一口,半嗔半喜的骂一两句,气氛也就上来了。不想他话音未落,眼前的影子一晃,一个温香软玉身体真的就跑到了他的怀里。
“好了好了,不哭了”张易之明知道此番相见之后,也不可能将慕云飞带走,真有点不知如何去劝慰于她,只能轻轻拍着她的香肩,劝慰着。
抽泣了一阵子,慕云飞终于忍住泪水,把头从张易之的胸前抬出来,而这时候,张易之的胸前早已湿了一大片。
“张郎要走了吗”这是慕云飞今天第一次开口。
张易之微微一愕:“你难道不是早知道我要走,才在这里等着为我送行的吗”
慕云飞先是茫然的摇摇头,随即先是明白了什么一般,轻轻叹道:“公主姐姐,真是个好人。怪不得她今天一大早便拉着妾身来打猎,到了这里又把妾身一个人安置在这里,自己却带着一群侍卫走了原来”
“原来她什么都不知道”张易之连忙抢先说道。
从慕云飞话里的意思,太平公主对慕云飞倒也不错,为了让她能有一个和自己道别的机会,找了行猎这样一个借口。试想,这里是神都的近郊,又不是什么高山峻岭,哪里有什么行猎的机会既然如此,张易之和慕云飞就必须要在承她的情的同时,帮她撇清所有的干系。毕竟,慕云飞是武则天命太平公主看守的,若是她主动为慕云飞安排和张易之见面的事情传到武则天的耳中,绝不会是好事。
慕云飞也是个玲珑剔透的,一听张易之这话,她也立即明白过来,遂顿口不言了。倒是张易之奇道:“你什么时候和太平公主称起姐妹来了”
“公主姐姐是个很好的人。”慕云飞微微叹口气,道:“同时也是个很命苦的人。你不了解她,是不会明白的。算了不说这个”伸手从怀里取出一个香囊来,道:“这是妾身没事的时候为你绣的,虽然香味无法和梅花、兰花的香囊比,却是妾身的一片心意,希望张郎莫要嫌弃”
张易之接过香囊,顺手凑到鼻子边上嗅了嗅,闻见了一股淡淡的香味。说实话,和兰花、梅花那种浓郁的香味比起来,这香囊里面散发出来的香味的确是要淡了不少,而且也没有那么沁人心脾,令人沉醉。但张易之还是很认真地称赞:“很好狠独特的香味,不知里面放的,是什么花”
“勿忘我”对面的女子幽幽的说道。
张易之顿时愣在那里。随即,他小心翼翼的把那个香囊放进自己怀里,正要说话,忽听外面一阵喧闹,有人大声喊道:“五郎你在里面吗”
张易之知道这肯定是外面那些侍卫等得不耐烦了,害怕自己在里面出事,想要进来查探,却又被太平公主的侍卫拦住造成的。他知道,今天的这场会面应该到此为止了,若是让这些侍卫闯进来的话,情况肯定不妙。当下,他先向外面大喊一声:“没事,我马上出来了”然后才转向慕云飞,道:“我要走了”
慕云飞但觉鼻子一酸,眼泪再次流了出来。
见了慕云飞这个样子,张易之第一次对自己痛恨起来,他痛恨自己的风流多情、花心薄幸:“这是一个多么好的女孩子啊这些,是一群多么好的女孩子啊张易之啊张易之,你连自己的性命安全都不能保证,却去沾惹她们作甚你这不是害了她们吗”
轻轻向慕云飞挥挥手,张易之道:“你放心,这个香囊,我会一直留着,直到咱们下次再见”然后,他硬着心肠,转过身,向林子外面行去。
踏出青竹林的那一刻,他暗暗下定决心:“从今往后,不管朝廷给的是一个县尉员外同正还是一个小的文书,甚至只是一个流外小吏,我都要紧紧抓住机会,迅速的向上爬。三年之内,我要让这些可爱的女子再也不会为了离别而垂泪”
第一百七十章:收服力士
和慕云飞的会面,是十分短暂的,张易之却因此打开了一个很大的心结。回到车里之后,他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整个人都精神抖擞起来,让车内的其他两个人都感觉十分的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