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有种要对着那老夫跪倒膜拜的冲动。做好事不留名,这可是现世的活雷锋啊。而且,这老家伙的性格也不错,直率得令人想不欣赏都难。人家不过是想对你表示一下谢意嘛,又不是觊觎你的菊花,何必拒人于千里
果然,中年男子的声音越发尴尬了:“那,小人便告辞,告辞”
话音未落,张易之就看见一个一个身着白色短褐的男子有些仓惶的从房里走了出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于习惯,那人不论见了谁,总是点头哈腰,便这样点着头,消失在楼梯口。
“下一个”里面那老家伙的声音再次传来。很显然,房内的老头子有些漫不经心,并没有注意到门外候着的几个人并不是他的病人。
“相公”闻声,领着张易之和小月过来的中年男子向前一步,说道:“是我”
张易之一听相公二字,心下一凛。要知道,若非宰相,是不能称相公的。换句话说,屋内这个人很可能是一位宰相。
“不是和你说过吗不要叫我相公了,我已经不在朝中,也不是当朝宰相了。你这个称呼在这里无人听见还好,若是到了神都让人听见,岂不是徒惹是非”那老人话里内容是指责,语气却十分温和,有着一种令人信服的魔力。
“是,是,相额,老爷,客人已经来了”
“哦”老人站起身,迎了出来,向站在外面的张易之和小月道:“两位既然来了,就请进来坐一下吧”
张易之看了这个老人家一眼,点头入内。
老人家大约六十多岁的年纪,在这个时代已经属于高寿了,他看起来精神却颇为矍铄,而他那花白的胡子并没有凸显出他的苍老,只是眉宇间似乎流淌着一种淡淡的愁绪,让人感觉他心中似乎藏着莫大的心事。
那中年人也不待老人说话,便悄悄退出了房间,顺便把房门关上。
张易之和小月并排的坐了下来,看着这位老人,等着他率先开口。
老人也坐下来,却不望向张易之,反倒是转向小月,道:“小月,是不是本来老夫只是请张郎说点事而已,想不到你也跟来了。”
小月也是冰雪聪明,对于对于一口道破自己的名字,并没有显出十分的惊讶,倒是有些忸怩局促起来,红着脸说道:“既然老太公有什么隐私不愿小月听见,小月出去便是。”嘴上这么说着,身子却没有挪动一下。
那老人哈哈大笑,道:“不必,不必”这一笑起来,那眉宇间的隐藏着的忧虑顿时不见踪迹。
笑过之后,那老人又转向张易之道:“张郎可知,老夫在这里专程相候,已经三天了。若是张郎今天不出门,老夫都忍不住要派人到张府把你揪出来了”
张易之笑笑无语。虽然还没有弄清楚眼前此人的身份,但他此时那种防范之心已经彻底消散。眼前的这个老人先前的言行让张易之对他暗暗产生了一种敬仰。这是一种陌生的感觉,张易之回想起来,似乎只有在武攸绪那里才感受过。
但这个老人给他的感觉,和武攸绪有相似之处,又有明显的区别。武攸绪给他的感觉,既是一个出世的高人,又是一个可亲的长着。张易之完全可以因他被一群妻妾修理而肆无忌惮的发出嘲笑,也可以和他开着男人才懂的那种低级玩笑。
而眼前这个老人虽然近在咫尺,给张易之的感觉却是高山仰止,似乎永远也无法触及一般。老人言笑之间,虽然也和善、温婉,张易之却觉得也许自己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和他开哪怕是一个玩笑。他那双眼神并不十分锐利,但却像大海一样深邃,照在人的身上,给人产生一种无形的压力,让人很难从容地吐出哪怕是一句谎言。
张易之笑道:“相信。”
老人微微一愕,他显然没有想到张易之的回答竟然是如此简练和坦率。随即,他便笑道:“既然如此,老夫自我介绍一下,老夫姓狄,名仁杰,不知张郎是否听说过”
第一百九十章:莫名忧虑
“狄仁杰听没听说过看这话问的,怎么不问我听没听说过武则天啊”张易之忖道。
或许对于这时代的人来说,只担任过一年宰相的狄仁杰比起现在正在相位上的李昭德、姚元崇等人的名气来,还差得远。但对于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来说,狄仁杰这个名字有可能比武则天的几个皇帝儿子都要出名,更不要说这些宰相了。
相对而言,小月就显得平静多了。毕竟,这时候的狄仁杰还并没有得到武则天太大的宠信,更没有国老的尊称,他只是武则天即位十几年来几十名宰相里面并不起眼的一个。以小月的年龄,当初狄仁杰被贬往地方的时候,还是一个很幼齿的小萝莉,自然对他印象不深。
“看见张郎的神色,老夫倒是忍不住有点窃喜,当今神都城里居然还有知道我狄老头的,真是难得啊”狄仁杰微微一笑,开了一个小小玩笑。
见到张易之并没有搭茬,老人家似乎有点尴尬,遂又说道:“张郎这是打算明天离开定州,前往箕州吗”
“正是。”
“那你可知道,你这一去,前路并非坦途,恐怕多有磨难哩”狄仁杰说道。
张易之微微一震。想当初,他就曾听王循说起过箕州的那些诡异事情,作为一个过来人,王循身在局中的时候,尚且看不清箕州这团迷雾,可见这地方水不是一般的深。现在,狄仁杰又来说类似的话,就越发让张易之不能不重视了。毕竟,狄仁杰是以人脉著称的,号称桃李满天下,他对于任何一个的方有所了解,都不奇怪。
小月却急了,连忙问道:“明公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箕州那个的方有什么不妥吗”她可是知道张易之和武则天之间的那点恩怨的。一直觉得武则天把张易之发配到离北京府那么近的地方,有些不怀好意。所以,听见狄仁杰这样说,她十分的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