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爹都快要死了,居然死性不改,还对我家裹儿纠缠不休,真真可恶,我定要让你好看”
王家的宅子,素来都很热闹。今天却是特别热闹,一大群老头子们联袂而来,个个所坐,都是闭篷的马车,把个王家的大门口,变成了豪华马车的展览会场。
老头子们刚下车,王家的主人王循便亲自迎接了出来,将这一群老头子统统请了进去。
这群老头子,别看一个个老态龙钟,却没有一个是平凡人物,他们个个都是太原王氏的本族精英。其中,有一些是王循是伯父、叔父,还有一些是王循的兄长。这些人的共同点,就是在朝中有着不小的影响力。
王循如今的官位和在皇帝面前的得宠程度,或许不亚于这里的任何一个人。但王家是等级森严的豪门,作为晚辈的对长辈,必须要十二分的恭谨。这一点,并不会因为王循位高权重而有所不同。
一群老头子甫一在王循的书房坐下,便形成了一股难以抗拒的威严,就算是今日的王循,素有新一代诤臣之称,在这些人面前,也不免显得有些局促。
“不知各位长辈今日莅临,有何要事要吩咐”书房里面唯一站着的,倒是主人王循了。王循到底不是常人,自然知道这么多平时难得到来的长辈居然同一时间过来,定是有要事相商了。面对这么多眼神形成的气场,饶是王循定力惊人,也不能不小心应对。
“三郎啊,你是我们王家一族这一辈里面,最有出息的,我们这群老头子,素来都是最看好你的”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头子缓缓的开口。
王循一听这开场白,越发的心焦,他到底修为非同一般,笑道:“还要靠诸位长辈多多提鞋指点”
“好说,好说,你是我们的侄儿,也是家长最为看好的年轻人,未来不可限量,若是有什么行差踏错,我们自然会毫不犹豫地指出来。要不是如此,我们今天也不会来此了”另外一个老头子跟着说道。
王循见一群老头子迟迟不肯立即进入主题,反而先在这些给自己说这些道理,便越发的意识到他们所说的事情,一定颇为重大了。若是小事,他们就没有必要如此弯弯绕绕的了。王循没有接茬,等着一群老头子主动开口。
又有一个微胖的老头子道:“三郎啊,你妹妹过年就要十八岁了吧年纪也不小了,你你看我们这些老头子平日里也没甚事可做,今日便来作个伐,为她寻一门称心如意的婚姻如何”
王循一听,便知道这才是今天这些人此行的目的了。若非如此,这些老头子是绝对不会去过问有关王雪茹的任何事情。他有些疑惑:“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能说动这么多老头子同时出动说亲呢”
王循不敢怠慢,笑道:“非是小侄不给叔父面子,此事还是要先问过妹妹她本人再说吧”
“哼”另外一个老头子顿时发作起来,道:“自古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还要问过女儿家本人的。你父母去得早,你长兄如父,如何做不得这个主了”
王循正要插嘴,又有一个老头子说道:“三郎啊,我们给你妹妹说的这门亲事,便是淮阳王。淮阳王的大名,你想必也听说过了,他乃梁王最为宠爱的儿子,生得一表人才,又是诸王里面有名的才子,未来不可限量。你妹妹若能嫁得如此佳婿,也没什么好抱怨的吧”
看那老头子的表情,真是恨自己不是女儿身,否则定要对武崇训以身相许了。
王循一听是武崇训,便知道事情棘手。但他倒是没有惊慌,便道:“淮阳王好是好,不过,小侄已经答应了其他人家了。虽然还没有契约,但大丈夫言而有信,总不好出尔反尔吧”
“哦,却是何人”又是另外一个冷言冷语地问道。
这一群老头子也算是厉害,一个人一句话,轮着流的来,倒把个王循逼得有点无措了。
王循顿时被这样一句给问着了。他自然不可能说出张易之的名字,在他看来,让妹妹现在嫁给张易之,还真不如嫁给武崇训呢。
另外一个老头子见王循不言,便笑道:“三郎啊,我知道你疼惜你妹妹,不愿她早嫁,不过你也应该替我们家族多考虑考虑。我们王家虽然也算得上是一个豪门,但若是开罪了梁王,就等于开罪了朝中千千万万的大臣,这不仅会有碍于你的前程,就连我们王家其他年轻人的前程,也不免要受到连累,你又于心何忍”
王循还待解释,最后一个老头子抢着说道:“好了,事到如今,干脆摊开来说吧。这门亲事,莫说你反对,就算是我们这些老头子一体反对,也是没用,因为意欲促成婚事的,便是当今皇上。过不了多久,赐婚的圣谕就要抵达你的府上,你是愿意当一个好兄长而成为一个抗旨的大臣,并且还无济于事呢,还是接旨。你就看着办吧”
第三百八十章:此门难进
却说张易之一行人经过十几天的奔波,终于远远地见到了定州城楼。
一时间,四个人都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走吧,进城趁着天色还没有黑,咱们可以先找个客栈打尖,明日再去张府。”张易之回头向另外三人说道。
林秀咧嘴一笑,露出那可爱的龅牙:“五哥的思量很对,我还担心你会直接住进张家呢,住客栈最好”
张易之笑笑,拍马向前。他自然知道林秀这样说的原因。因着上次姜小玉与张昌仪和离的事情,张家本族这些本就对他张易之有些不满的人,如今自然更是将他视若仇寇。张易之倒并不是怕了他们,他只是想尽快弄清楚事实好走人。神都城里某个角落,还有一个大肚子的女子,等着他回去陪伴第一个孩子出世呢
转眼到了城门口,几个人顿时发现,这定州城的防卫,似乎特别森严一些,城门口的守兵比其他的城池要多了不少。
“难道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几个人的心底,同时泛起了这样的狐疑。有没有事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是他们几个关心的问题,他们只是希望,纵使有天大的事情发生,希望不要为他们惹上麻烦便好。
几个人正要纵马进城,几个士兵立马过来拦住,嘴里大声喝斥:“下马”
张易之等人大为惊诧。莫说这区区的定州城了,便是神都洛阳,他们也是直进直出,没有在城外下马的道理啊。
“几位兄弟,这是为何,我们这一路也走过不少的城邑了,其中就算是比定州更大的城邑,也经历过,未曾听说过要在城外下马的,有什么理由吗”张易之问道。
“叫你下马就下马,恁啰嗦”一个士兵不耐发地嘀咕。
他旁边的那个火长模样的士兵脸色一沉,瞪了那士兵一眼。这火长倒不是比他的士兵有耐性一点,只是比他的士兵更加有眼力一些。
大周禁止民间养马,快马扬鞭而过的,往往都非是常人。而张易之这一行四个人,哥哥都是高头大马,看起来自有一种威风。再加上为首的张易之虽然面有风尘之色,却挡不住儒雅风度。这火长一看之下,就已经认定,这几个也不是常人,不可慢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