阙特勒兴致看起来很高,甫一到来,立即宣布篝火会开始。然后,一场歌舞表演就此开始。
这里的歌舞表演,是没有任何彩排和预演的,就是谁想上,愿意上,就往众多篝火围成的大圈圈中央一站,便开始载歌载舞。然后,等到他觉得累了,自己下来便是。来去都极为自如,随意。
今天表演的主体,自然还是这些热情的少女。一则是因为他们的年纪,本身就活跃,正适合表演,二则是因为现场也根本没有多少年轻的男子。张易之和他手下的这一群人大多都在这个年龄,只可惜他们身为汉人,并没有突厥人那样从小练就的歌舞天赋。
阙特勒对张易之极为友好,就坐在张易之的旁边,为他讲解着表演者所表演的内容,还有他们所唱的歌词的含义。不时地,他会端起碗来,向张易之侑酒。倒是那身为大周郡王的武延秀,彻底被阙特勒丢在一边,理也不理,模样颇为尴尬。
本来,张易之觉得,武延秀到底是大周的郡王,不应该以这个的态度相待的。但现在,他已经和武延秀撕破脸皮,甚至还打了他一巴掌,也就不指望能和武延秀搞好关系了,自然也就没必要去讨好他。因此上,张易之对这种情况,也是视而不见。
正在此时,一阵嗷嗷的狼嚎声,把张易之的眼神带到了场子的中央。原来,现在轮到了一个美丽的少女出场,现场气氛瞬间就被推到了高潮。
张易之一眼看见那少女,不由得暗赞一声。这少女看起来十分的清秀、白皙,眉目颇为秀美,身材婀娜,实在是一个难得的美人儿,就比起史云香来,似乎也就是差了那么一点韵味而已,怪不得这些狼们甫一看见她,就像饿狼看见了小白羊一样。
在一浪高过一浪的叫好声中,少女轻启丹唇,放声歌唱,声音颇为柔美。与此同时,她开始跳舞。她这种舞姿,应该是自己编排的,反正张易之没有见过。但总体上看起来,十分炫目好看。
忽然,那少女在原地转起圈圈来,身子就像一个陀螺一样,越转越快。张易之坐在那里,有些目瞪口呆。他是练过一些粗浅武功的人,知道若是在那里打转的是自己的话,肯定早已经晕倒了。而这少女看起来文文弱弱的,转了这么多圈,居然速度都不稍缓,真是令人不能不由衷赞叹。
那少女转着,转着,忽然转到了一个年轻男子的面前,停了下来。忽然,她玉臂轻舒,一把抓住了那年轻男子的手臂,往自己身前一拉,那年轻男子就此被提着站了起来。
微微的一阵寂静之后,震天价的狂嘶之声如暴风骤雨一样,响彻了夜空。而那年轻男子在微微的一愕之后,便拉着那少女开始跳起舞来。
事实上,平心而论,这两个人的跳舞组合,观赏性还不如那少女的独舞,但大家的嘶喊之声却比方才要热烈了很多。这大概就是所谓男女搭配的好处吧。
阙特勒也是满怀兴奋地看着现场的两个舞者,一时之间居然忘记了向张易之解说。
过了好一阵子,场上的两个舞者终于停了下来,携手走了下去。张易之知道,一场众目睽睽之下的倒追游戏已经结束了。结局很完美,那一双男女,今晚会在一起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
那一对男女刚走,现场的气氛并没有立即从巅峰跌落下来,反而是更加的兴奋了,因为这次出场的,居然又是一个美女。这美女比起方才那个,似乎要大了两三岁的样子,但模样上也比那个要美上三分,完全不在史云香之下。
这少女的舞蹈风格,属于比较含蓄型的,并不像方才那个少女一样火辣、劲爆。但现场观众的反应,却极为热情,那些年轻的男人们,一个个就像是要把她给吃下去一样。
而少女的反应却是极为淡然,她还是在缓缓地舞动着,根本没有受到观众们的影响。张易之忽然生出了一种怪异的感觉,他感觉这少女的目光,时不时地就向自己这边扫过来。
这种事情,张易之经历的不少,他这样的人,不论在哪里坐下,几乎都能成为众目所瞩的焦点。就拿现在来说,他能感觉不少羞涩的目光,就向萤火虫一样,正一闪一没地在自己身边游荡。
但这少女的目光,却让张易之感觉到了一丝不凡。因为他感觉,这少女的目光里,并没有其他少女的那种羞涩和善意,她的目光里,只有冰冷,敌意明显。
张易之暗暗提高了警惕。
就在此时,阙特勒转过头来,低声向张易之笑道:“这位,就是珍香公主了,也就是今次两国和亲的主角”
张易之听得一愕,正要说话,但听见叮当一声,回头看时,却见武延秀目瞪口呆,手中的碗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掉到了地上。
张易之很理解武延秀。这些日子以来,武延秀的恐惧与日俱增,他所害怕的东西,除了未来妻子的脾气以外,就是她的相貌了。也难怪,作为一个男人,如果娶了一个丑八怪老婆,还要天天摆出连自己都觉得恶心的笑脸来讨好,实在是一件很难过的事情。
但现在,武延秀的心终于大大地放松了一下。不管怎么说,眼前的这个女子,就算脾气不好一些,也值得他去讨好。
第四百六十六章:云公主出马
“哎,这么漂亮的一个女子,竟然被她妹妹起了这样一个名字这倒也罢了,为了证明两国之间虚假的和平诚意,她居然要嫁给武延秀这样一个东西,真是啧啧”
张易之面上不动声色,心下却发出了一阵感叹。怪不得那史珍香向这边看来的时候,眼神如此不善,原来是因为她对自己未来的丈夫不满的缘故。
回头看看一脸猪哥相的武延秀,张易之很理解史珍香,以她突厥公主的身份,就算长相一般,嫁给武延秀这样的人,也不会心甘情愿。
同时,张易之心下又有一种隐隐的担忧。他曾经不止一次地听史云香提及,两国之间的这桩婚事,并没有尘埃落地,似乎还存在着一些变数。张易之一向以来,对这话是嗤之以鼻的。他觉得,这时代就算是一般人家的婚事,一旦定下来,想要反悔,也是极为困难的,何况是两国和亲这样的事情。
但是,现在见了史珍香这样的态度,张易之对自己的这个判断,不免就没有那么乐观了。万一这婚事有变,对武延秀来说,肯定是个好消息,对张易之来说,就是个灾难了。作为大周的送亲使,出使突厥本是为了两国结亲,巩固联盟的,却反而把婚事搞黄了,丢掉的可是整个国家的面子。这样的事情,饶是张易之颇为得宠,又有兄弟在宫中帮忙,恐怕也难以逃脱罪咎。
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