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事情,我们的家族已经没落,而我们二房更是已经从家族之中独立了出来。就算他们不承认你,只要我们兄弟两个承认你,你的身份还是不能被质疑。更何况,如今的定州张氏,还是不怎么愿意得罪我的,让他们承认你,也不是很难的事情。”
张易之苦口婆心,娓娓道来,言语中透出强大的信心。
而韦氏却是连连摇头,道:“不可能的,不论如何,都不可能的,当年的事情总之他们不会原谅我的”
张易之听得原谅二字,心下猛然一沉。事实上,纵然张易之方才说了这么多,还是有一个前提的,那就是,当年张易之的父亲张道宁的死,和韦兰心没有半点关系。相反,若是韦兰心参与了谋害张道宁,张易之首先就不可能放过他。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就算是嫡母也不能例外。
张易之先前那样循循地劝导韦兰心,就是不怎么相信她会无缘无故地谋害自己的丈夫。而韦兰心这样一句话,反而让张易之生出了疑窦。
“大娘,我只想问一句,当年的事情,到底是怎样的你愿意如实地回答我吗”张易之认真地看着韦兰心的眸子,说道。
“我的话,还有人会相信吗”韦兰心道。
“只要大娘肯说,我自然相信”张易之断然道。
事实上,张易之敢说这个话,也不是没有理由的。他还真不大相信韦兰心和张道宁的死有关。因为,这次的会面,是韦兰心主动安排的。若是韦兰心当年做了亏心事,知道张易之来了,躲都来不及,怎么会主动约见呢
而这,也是张易之见面之后,一直劝韦兰心回大周去,并没有主动追问当年的事情的根本原因。
不过,当年的事情,终究是一个巨大的疑团,张易之很想知道真相,整个张家也很想知道。所以,韦兰心愿意说出来的话,张易之绝对愿意听一听。
“是我害了你们的父亲啊”
韦兰心一句话,就让张易之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没有想到,韦兰心居然会这么爽快,就承认了自己和张道宁的死有关。这让他先前的那些宽慰、劝导之言,统统都成了自抽嘴巴的废话了。就凭韦兰心这样一句话,就算她跪下来苦求张易之带她回神都,张易之也不可能答应。相反,纵然这韦兰心乃是张昌宗的生母,张易之也不可能轻易把她放过。
“那你能不能详细一点,把当年的事情说个清楚呢”张易之强自抑下心中的冰寒气息,冷静地说道。他原先一直把韦兰心称作大娘的,这时候却偷偷地改了口。而在他的内心深度,已经开始在筹算着,一俟谜底揭开,他应该采取怎样的措施去惩罚眼前这个女人了。
第四百八十五章:往事
“五郎是不是在想,等我说完了这些,你就会掏出短刀来,结果掉我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韦兰心忽然转过身来,目注张易之,道。
张易之一阵无语。事实上,他还真没这个打算。不论韦兰心是不是自己的杀父仇人,今天是不能对付她的。且不说能不能对付得了,就凭张易之大周时节的身份,即使成功杀人并逃脱,也会给他的使团带来无尽的麻烦。张易之不可能因为一己恩怨,把这么多人都牵扯进来。
“罢了,你不说话,就是默认了,我并不怪你,因为你身为人子,为父报仇乃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既然你这么想知道当年的事情,我就说一遍,至于说完之后,你打算如何对付我,你自己看着办就是。本来,这附近还有一些服侍浅云的婢女,都已经被我支走了。浅云自己也不可能来打扰你我。想来,不论你在这里做什么,都不会有人知道的”
张易之知道,那浅云,应该就是那个弹琴的女子了。他有些好奇的是,韦兰心既然知道复仇不共戴天,为何却还偏偏要把这附近能支走的人都支走呢这不是为自己动手创造机会吗难道,她就那么有恃无恐,觉得自己不会对她下手
有了这份好奇,张易之越发的想要听韦兰心说说当年的事情了。
轻轻地吐一口气,韦兰心道:“想当年,我还是个豆蔻少女的时候,也曾和许许多多怀梦的少女一样,憧憬着自己未来夫君的模样。他高大、俊朗,他温柔、体贴,他年轻有为,总之,明知道像我们这样大世家的女子,命运从不会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嫁给如意郎君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我对于心目中那个他的憧憬,从没有间断过”
韦兰心的声音,似乎来自多年以前的过去,带着看尽世事的沧桑:“有一天,我终于在极为忐忑的心情中,当上了新娘子。那种极度紧张又极度期待的心情,二十一年后的今天,依然能清晰地回忆起来。那天晚上,我第一次看见了我的夫君,我诧异地发现,他和我做梦梦见的那个人,居然并没有多大的差异,甚至可以说比起我憧憬的那个人,还要优秀三分。五郎,你可以去照照镜子,想象一下你父亲的样子,不论其他,单论俊美,你得了他大半的遗传,但还是没有达到他那种程度的”
张易之听得悠然神往。他并没有看见过父亲的样子,父亲甚至连一张画像都没有留下来。但听得韦兰心这样一说,他真的能想象当年父亲有着何等巨大的魅力。怪不得母亲这么多年以来,一直对两个儿子如此爱护,就连并非亲生的六郎,也是爱护到了极致,这恐怕也是她对父亲的感情所至吧。
“你父亲有着令天下所有男子都黯然失色的绝美容颜,也有让全天下女子都要沉醉其中的温柔体贴,他年纪轻轻,便已经政绩卓著,大家都把他当作未来的国之柱石。我韦兰心能嫁得这样的男子,就算只能当一天的夫妻,我也应该感觉满足了。何况,天可怜见,上天让我当了他四百三十七天的妻子,并为他生下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儿子”
张易之听得又是向往,又是古怪。从韦兰心今日的模样,还有她当年的自画像上,张易之能想见她当年是何等的美丽动人。她和张道宁,可算是真正的金童玉女,天作之合了。而韦兰心这个玉女,对于张道宁那个金童那种到了极致的爱恋,直到现在,张易之还能从她的一言一语中感受出来。他越发的好奇,韦兰心最后又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要害死张道宁。
“我是长安韦氏的嫡女,当年嫁到你们张家,陪嫁的家奴有不少。其中大部分都是养娘、丫鬟。还有那么少数的几个,是男家奴。而这男家奴之中,就有韦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