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变成了一个充满了恐惧和血腥的修罗场。为了逃命,众人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作为上位者的范儿。
武则天也是慌乱。她见过的大场面固然是多,甚至前不久就经历过一次兵变,甚至死里逃生。但这一次的事情,实在是太过意外了,谁也没有想到,在千骑的监视之下,还有人能调动眼前这么多的兵马而不被察觉,待得发现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武则天知道,一定是有些环节出了问题,但她一时间也想不透。不过,现在不是追究那些的时候,她现在需要逃命。天知道这莫名而来的叛军的目的是什么,说不定就是冲着她女黄的老命而来的呢。
“救驾救驾”
武则天有些歇斯底里,嘶声狂喝,在上官婉儿还有身边的宦者保护扶持之下,迅速后撤,而那些留下来保护她的千骑兵马纷纷迎上前去,挡在他们几个的身前,努力为他们的逃生制造机会。
千骑乃是皇帝的护卫部队,几乎是皇帝走到哪里,千骑就跟到哪里。千骑里的每一个士兵,都是经过严格甄选的,在忠心和能力方面,都是没有问题的,就算是战到绝望,也很难奢望他们会投降。而眼前的兵马虽多,想要在很短的时间内消灭千骑,不啻异想天开。
就在此时,武则天的身后出现了一个人,向前跪倒,道:“臣张仁愿救驾来迟,请陛下恕罪”
武则天一看来者是张仁愿,心下踏实了不少。她知道,张仁愿乃是宿将,他虽然不能随心所欲地控制对皇家最为忠心的千骑,却能鼓舞千骑的士气。他的出现,无疑会大大地提升千骑的战斗力。
当然,武则天对于张仁愿,也不是没有怨言的。这厮作为千骑的主帅,就该一直紧跟在她的身边保护她的,而今这场面已经乱成这样了,他才出现,实在是有亏职守。而武则天最为不能容忍的,便是如此大规模的军队调动,千骑派出去的探马居然没有发现,失职实在是太严重了。
武则天已经决定,只要躲过这场劫难,回京之后,定然不能放过张仁愿。尽管这位老将乃是当今朝堂之上,罕有的几个能打仗的将军之一,她也绝不会轻易姑息。武则天的性格就是如此,她可以极为大度,可以容忍常人所不能容忍的,但若是有人对她稍稍形成威胁,她会毫不犹豫地将之彻底除掉。
“张爱卿来得正好,贼子猖獗,你速速领着众人平乱,他日回到神都,朕重重有赏”
武则天虽惊不乱,她已经看清楚了,叛军的人数大约在五六百之数,对上这三百人的千骑,固然是有人数上的优势。不过,千骑的个人战斗力,在天下军队之中,号称第一,绝非等闲,面对两倍于自己的兵力,本身并不怵,况且,看看时候,其他的千骑兵马也会陆续返回,若是太子或者魏王那边两部分千骑兵马中有一部分返回的话,立即就能扭转局势,将叛军彻底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之中。
张仁愿抬起头来,看见前面叛军和千骑已经开始接战,应诺一声,拔出佩剑,抢上前去。
正当他经过武则天的时候,他手中的佩剑忽然一个转向,朝着武则天身上招呼过去
这一下变起突然,谁也没有想到好好的张大将军,会莫名其妙地向女皇行刺,很多看见这一幕的人都顿住了脚步,无比诧异地向武则天这边望来。
没有任何悬念的张仁愿手中的佩剑一下子抵住了武则天的脖子,一缕森森的寒芒,照耀在武则天那张本就苍白的脸上,更将这位女中须眉衬托得无比的落寞。
“你张爱卿,你这是作甚”武则天倒还冷静,并没有被吓得尿裤子:“朕自认对你不薄,你为何要如此对待朕”
张仁愿转过头去,并不望向无比落魄的武则天,而是望向因为目瞪口呆而忘记了厮杀的千骑人马,道:“陛下,请让他们放下武器吧,臣也不希望看见自己手中利刃出个什么差池,将陛下送入不测的境地”
武则天眉头一皱,道:“你为何要背叛朕”
“还是让我来告诉陛下吧”叛军之中忽然走出一个人来,一张俊脸之上,挂着浅浅的笑靥,给人一种事事成竹在胸的感觉。
“是你,张易之”武则天一看那人,简直难以置信,一双眸子瞪得老大。而她身后的上官婉儿也是一脸惊诧之色,不住地轻轻摇头,显然是不相信那个人就是张易之。
本来,以张易之的威望,虽然是招摇军大将军,其实并不能控制招摇军。张易之在招摇军中,唯一能如臂使指的,也就是阙特勒和他手下的五十人而已。他奉了武则天的圣谕北上,根本不可能擅自脱离队伍,更不要说引动大家一起来发动叛乱了。好在,武攸绪出面了,可真别小觑这位神棍在大周臣民心目中的地位,有他出面,加上张易之又带来了太子亲许的诸般好处,张易之还真就说动了那支随他一起北上的招摇军,大家愿意为了荣华富贵以及武神棍所预言的顺利兵变而拼搏一把。
然后,张易之便引了五百招摇军外加阙特勒和他手下的五十人,早早来到了这嵩山之上,就潜伏在武神棍的梅园周围,而其他兵马则继续北上,并且制造出张易之仍在军中的假象,并没有引起怀疑。
武神棍身份特殊,他的梅园是没有人敢搜查的。所以,第一二天,千骑并没有发现这支近在咫尺的兵马的存在。第二天晚上,张仁愿被说动,回去之后更是找个借口撤回了探马,张易之等人今天的行动,才能行动如此顺利。
“不错,正是微臣”张易之笑道。他可没有这时代很多人坚持的所谓的忠义,说白了,他以前给武则天磕头,并非是对武则天有什么忠心,只不过是因为武则天比她强势太多了而已。所以,今天他背叛武则天,也不至于有什么愧疚。
“你你好啊你为何要这么做朕有哪一点对不起你的”武则天的愤怒难以遏止,比先前目睹张仁愿的叛变更为深切。
“陛下没有对不起微臣,陛下弱只是对不起微臣,微臣不会在乎,微臣贱命一条,陛下若要将去,只需一言而已。陛下对不起的,乃至天皇大帝宾天之前的嘱托,对不起的乃至天下亿兆臣民对陛下的信任。陛下这些年的功过是非,臣无权评章,不过陛下想要废弃当今太子,却是万万不能。太子乃是当下天皇大帝唯一的骨血了,他代表着众望归处,万万不能成为下一个怀章太子或者相王请陛下即刻下制,传位太子殿下,臣等不敢为难陛下分毫,陛下还是至高无上的皇太后,母仪天下,为万民景仰”
“请陛下即刻下制,传位太子殿下”张易之一言方了,他身后的兵士同时大吼起来,声音响彻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