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至死也不会忘记一丝一毫的,一定是他,一定是他”
他冲开树枝走来走去,黑暗中一片迷茫,那老人和游老二走了。
俞佑亮只好茫然走出林子,他心中仍然萦绕着那一句令他全身战栗的话,他喃喃地道:“我早就听过游老二的声音,可是为什么到今天我才听得出来这完全是因为他在这个黑夜里居然又讲出了同样的一句话,看来冥冥之中,上天自有主宰我一定要弄个明白,我一定要弄个明白”
他匆匆地走着,头脑一片胡思乱想,不知不觉已走到了那个小镇集中,茫茫中猛一抬头,只见一个客栈,门上斗大的字:“安居客栈”。
他连忙拍开走进了客栈,小二揉着睡眼把这个半夜投宿的客人引入一间房中,满脸不高兴地提了一壶茶水进来便嘀嘀咕咕地走了。
俞佑亮才把床铺整理好,耳中已听到二更的鼓响,他凝神倾听,一点声音也没发出,过了一会儿,他听到隔壁房门开了一下,接着有人进去的声音,他贴在板地上偷听,听得游老二的声音:“老前辈真是信人”
那老人的声音道:“现在老夫也来了,有什么话快说吧。”
接着游老二声音便压低了,任俞佑亮怎么也听不到一点声息,过了一会,只听老人提高声音道:“那怎么行,那怎么行”
游老二嘘了一声道:“嘘,低声一点”
接下去又听不清了。
过了好一会,俞佑亮最多只能听出有两个人在说话而已,至于说些什么则完全不知,他只好放弃了偷听的企图。索性坐下去仔细思索。
过了一会,他忽然发觉了一件怪事,原来是两个人隐隐约约的声音,这时只剩下一个人的声音了,他贴耳倾听了一会,连一个人的声音都没有了。
他再也忍耐不住,悄悄地走出门去,到了隔壁房间的门前听了一会,依然一片寂静。他轻碰了下门,连忙闪开,但是房内毫无动静,他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猛的一掌推开房门,只见房内只有一个老人倒在地上,那里还有游老二的影子
他冲上前去一摸老人脉门,已是停止跳动,他心中忽然一股怒气直冒上来,急得他在屋中转了两圈,一筹莫展。
他望着那老人的尸体,口中喃喃地道:“俞佑亮啊,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恐怕你的一身武功不能再隐藏下去了”
他上前去,那老人裂口张嘴,模样十分恐怖,忽然那老人的眼珠动了一动,颤颤然伸出手来,指着窗外,口中咕咕响了两声,蓦地低嘶一声,真的倒毙地上了。
俞佑亮连忙向着窗外跳出,隐隐中似乎看了一个人影飞穿林间,他再也无法忍耐,拔足便追
忽然身后一声大吼传来:“好贼子,你往哪里跑”
俞佑亮只觉背后风声大作,他目光一闪,明明瞥见一个人影在林间一闪而灭,但背后千斤巨力已到,万万不可能追上去看看究竟,跟着线索便消失了,他只觉急怒攻心,本能地一侧身形,避开掌风,落在地上,双目之中好像要吐出火来。
只见对面站着两个僧人,年纪约在五旬左右,那右手一僧冷然吼道:“施主,你好毒的手段。”
俞佑亮只觉那一股怒火几乎要爆发而出,但他深深地吁了两口气,喃喃地道:“俞佑亮俞佑亮你不能再加强误会了。”
他冷然一笑道:“大师亲见在下动手相害此人么”
那僧人微微一怔,左方一僧大吼道:“你还想狡赖”
俞佑亮冷笑道:“出家人岂得含血喷人”
那僧人大吼一声道:“施主,你接招吧。”
他右手一震,猛探而出。
俞佑亮一见他出手,心中不由一震,说:“十八长拳,这是少林的僧人”
他身形向后一掠,本待一闪而过,那知那僧人功力奇深,那内力随拳发出,竟然远及三丈之外,俞佑亮身形一退,不由一惊,只觉背后一股潜力倒袭而上,他心头一寒,勉强向左方跨出了两步,呼的一声,衣衫被括的几乎破体而裂。
那少林僧人身形一错,左掌猛地斜确而出,五指随掌势一翻再合,竟然是少林绝学“擒龙手”夹在拳中施出,俞佑亮身形尚未立稳,对方内力已袭体而至。
他心中一寒,百忙中整个身子平平向后一倒,倒穿而出,他变招虽快,但少林“擒龙手”乃是当今短打近攻最高的功夫,俞佑亮只觉左颊一辣,逃不掉仍被拂了一记。
俞佑亮只觉怒火再度扬起,他低吼了一声,猛然站直身形,吸了一口气,右手一扬,刹时他只觉心头重重一震,暗暗忖道:“俞佑亮呀,你又要闯大祸么”
他只觉右手一软,再也打不出去,足下忽地一点,身形一闪,急奔而去。
刹时大吼之声大起,身后那另一个僧人长吐了一口气,俞佑亮看也不用看,便知道有人已发动了少林嫡传心法百步神拳,心中大急,猛向前掠,只听身后嘶地急响,自己身形一震,在半空晃了两晃,勉强落地,再次腾空而起,一掠之下,已在林中深处。
他一路狂奔着,只觉满心委屈,心中混乱不堪,他下意识的越奔越快,似乎要在奔跑中发泄一腔冤气。奔了一会,他呆呆收住足步,四下一看,原米来到一个荒峰,四周空空荡荡,天上一弯弦月发出惨白冷辉。
俞佑亮只觉心神之中全是一片混乱、急燥,这是他一生之中少有的现象,他背着双手,一步一步地在荒地上踱,对面便是千丈的深谷,夜风刮着石壁,阵阵如刀,四野中全是呼呼啸啸的风声,但他仿佛见自语一般,这时候忽然一阵狂风,黑云登时将残月掩了起来。
俞佑亮只觉四周大地一黑,他的心似乎也向下猛的一沉,刹时呆在地上。
他抬起头来,荒地之中却是重重黑暗,他摇一摇头,似乎想摔走脑中半清不醒的混乱,刹时之间,他的身形有如一阵旋风般转了过来,身后却是无边的一片墨黑。
他不由打了一个寒颤,沉声道:“是谁”
黑暗之中了无声息,他缓缓吸了一口气道:“朋友,既来了就请现身一见如何”
左方似乎微微“嗤”的响了一声,俞佑亮身形猛然平平掠起,一闪而到。
他身形尚在半空,却听右方背后一个低沉的声音,一字一字说道:“你是什么人”
俞佑亮吓了一大跳,身形在半空一扭,巧妙地凌空绕了一个圈,轻轻飘下地来,只见五丈之外,依稀可见站着一个白布衣衫的人影。
俞佑亮缓缓吸了一口气道:“在下俞佑亮,不知阁下”
他话声未完,那白衣人忽然转过身来,一步一步走开去了。
俞佑亮呆了一呆,却不好作答,那人仰天一阵冷笑道:“青年人,你擅自闯人我的私地,我看你像是无心倒也罢了,你反倒要问起我来”
俞佑亮听他称自己青年,心中不由暗道:“这人原来是个老头儿,听他说这块荒山是他的居住之地,看来多半是一位前辈高人隐逸于此我且问。”
他正待开口,却听那白衣人长汉了一口气道:“青年人,你有什么心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