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佑亮道:“你是只长眼睛,不长脑袋的么”
钱继原道:“脑袋长不长都无所谓,只要没有不长心子”
俞佑亮晒道:“朋友若再如此信口雌黄,区区说不得”
钱继原盯上一句,道:“说不得如何”
俞佑亮道:“说不得区区只有出手教训教训你了”
线继原冷冷道:“好得很那么你便试试吧”
俞佑亮一掌徐徐抬起,正待拍下,那边蓝衣人突地一伸掌,便向钱继原袭来
黑暗中只听“呜”一声怪响,钱继原猛可一挫身形,单臂微沉,反手倒抓了上去。
俞佑亮呆了一呆,他无论如何也料不到蓝衣人会对那钱姓少年突施偷袭,晃眼间,只见蓝衣人一掌微撤,身形有如鬼魅般地旋到钱继原背后,对准钱继原背宫一印而上
那钱继原后背受敌,右足向后一跨,上身微仰,同时借右足一旋之力,整个身子一个旋转,紧接着一掌拍向对方前胸大穴。
他这一招攻敌所必救,迫得蓝衣人封掌而回。这时旁观的俞佑亮不免要暗暗喝采了,那钱继原的足下旋身并不稀奇,可贵的是那适时而出的一掌,可谓是出击得恰倒时候,这一来那蓝衣人的偷袭完全无效。
那钱继原冷笑一声道:“钱某对偷袭这一套是见得多了,你这岂不是白费心机”
蓝衣人道:“倒也未必”
语罢,陡然发难,他欺身一扑,但闻衣袂方起,已欺近钱继原面前不到五尺,那轻身功夫,就连旁观的俞佑亮也无法瞧得真切。
蓝衣人到了近处,双掌一翻一错,猛地平拍而起。
这一着快逾掣电,简直令人毫无回手的可能,急切间钱继原身子盘施疾退,一掠而出数丈。
却见蓝衣人双足凌空虚点,如影随形追上,一掌始终不离钱继原前胸三寸,钱继原大喝一声,身形一阵急摆,刹那间一连变化了十五式,整个竹林都被踏了个遍,但始终不能摆脱对方那一掌
旁观的俞佑亮直瞧得冷汗涔涔而落,暗忖:“那钱继原适才出手,武功之高已是罕见,想不到蓝衣人更是无法深测,看来蓝衣人如果要杀人灭口,那钱姓少年是无法幸免了”
他正自沉思,场中情势又有了变化,那钱继原情知对方轻功骇人,闪腾已是无用,在这性命交关之刻,他连丝毫考虑的余地也没有,本能中他大吼一声,双掌直而出
他被逼施出与敌皆亡的招式,不觉已用上了十成功力,只闻四周尖啸声起,气势甚是骇人。
这刻情势已甚是显明,那蓝衣人一掌虽可稳取钱继原性命,但自己也非要为对方反击之力震得重伤不可。
电光火石间,蓝衣人掌式斗地微微一挫,“拍”一声,恰恰迎向对方那拼命的一掌,钱继原一个筋斗斜飞而出
那蓝衣人何等功力,他左掌一直纳而不吐,掌心早已蓄足真力,钱继原身子犹在空中,蓝衣人一掌再递,一股古怪的内力应声而出,隔空将对方的全身大穴遥遥罩住
钱继原双足在空中凌虚一点,身形又移开了数尺,蓝衣人阴笑一声,一掌向前推实,就在这一忽间,突然“嘶”地一大怪响亮起,蓝衣人只觉内力一窒,那石破天惊的一掌竟然平空减去其半
但钱继原在空中的身子仍被掌风扫得一震,他奋力一冲,往竹林外疾驰而去。
月色下,只见俞佑亮双手背负而立,面色洋洋如故。
蓝衣人眼珠一转,暗忖:“方才明明有人从中捣蛋,否则哪能让姓钱的轻易的逃去,那捣蛋之人除了眼前这小子,不可能再有第三者了,可恨他还装作一付无事模样”
俞佑亮见蓝衣人已犯了疑,当下依然不动声色,缓步上前道:“区区何幸,得以亲身目睹这一场百年难逢大战”
蓝衣人哼一哼,道:“只怕旁观者也觉技痒不过,从旁出手”
俞佑亮哪里不知他语中含意,他岔开话题道:“老先生何以欲置那钱姓少年于死地”
蓝衣人道:“话说重了老夫不过一时兴起,陪他喂喂招而已。”
俞佑亮心道:“这人分明要杀钱继原灭口,事后却仅是淡淡几言,此人心术甚辣,只不知那钱继原与这人是何等关系”
他想着,口中道:“如此说来是那钱姓的不识老先生一番美意了,区区见他动手间招招都是拼命的架式”
蓝衣人哼一下,没有说话,俞佑亮复道:“左老先生老先生还是姓左么”
蓝衣人沉道:“当然是姓左,你这是什么意思”
俞佑亮淡淡道:“适才那钱继原左一声姓俞的,右一声姓俞的,倒把我弄糊涂了。”
蓝衣人道:“是以老夫说钱小朋友认错人了。”
俞佑亮道:“钱继原眼力未免也太差了,俞老先生常常这样被人误认么”
蓝衣人嗓子一沉,道:“谁是俞老先生”
俞佑亮陪笑道:“对不住,是区区一时口快”
蓝衣人心中冷笑,忖道:“上马斗智,下马斗力,谈到勾心斗角,老夫还会栽在你这毛头小子身上”
俞佑亮复道:“方才那钱继原与老先生对话间,似乎提到一座什么塔”
蓝衣人默然,俞佑亮道:“区区念一首诗与老先生听听。”
蓝衣人道:“那一首鸟诗”
俞佑亮低吟道:“春江夜飞花,星海月光寒”
他念到这里,故意一顿。此刻蓝衣人已注意到俞佑亮头巾上那块绿中透红的小玉石,蓝衣人忍不住接道:“但见落英飘,胡日塞尘温你”
俞佑亮击掌道:“正是这首诗,老先生念得一点也不错”
蓝衣人眼色阴晴不定,斗地一掌扬起,往俞佑亮拂去
俞佑亮早就防他来这一手,他身子一侧,让过这一掌,说道:“老先生又要陪区区玩招了么”
蓝衣人压下嗓子道:“你头巾上那块小玉石由何而来”
俞佑亮道:“区区自有那块头巾伊始,小玉石就镶在上面了。”
蓝衣人道:“你,你曾到过落英塔”
俞佑亮脸上浮出一个神秘的笑容,道:“老先生何必多问。”
蓝衣人眼色接连变化了好几次,半晌道:“极是,咱们再也不要提起这事了,刚才老夫说到那里”
俞佑亮道:“区区正问,老先生曾随身携有那部经书”
蓝衣人伸手人怀,掏出一本黄皮线装册子,沉吟道:“事隔数十年之久,世上已不知几度沧桑,这经书皮面也变黄了”
俞佑亮道:“老先生何事感慨”
蓝衣人右手两指拈住册子,随意一翻,说道:“小兄弟真是识得梵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