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来个投石问路,若我惨遭火焚,你便得另外寻出路了,是也不是”
五邪叟笑道:“算你小子脑袋长有螺旋纹路,能猜知老夫的心机,其实我一向不喜过份为难人,你若不愿先进火室,便将皮衣还与老夫吧。”
俞佑亮略一沉吟,道:“也罢,我答应于你。”
五邪叟再不打话,长长吸一口气,双掌蓄势往前一推,“咿呀”一声,那道石门逐渐往内陷入。
一团赤红火焰迎面扑罩过来,俞佑亮一咬钢牙,双足拔起,快如闪电侧身自门隙挤入去。
他双足甫行踏入,立闻“砰”地一响,石门再行封闭起来,此刻他已不暇多虑了,运足目力自水晶片望出去,只见自己正置身于火室之中,周遭火舌吞吐,透过晶片,隐隐泛色出赤色的光华。
走入不远,渐渐感到全身燥热难当,虽有懈豸皮衣护身,但那热气砭骨,直令人恨不得脱掉身上的一层皮。
放目四望,四周除了熊熊烈火外,再也瞧不见什么。
俞往前行,愈感到炙气阵阵逼人,似乎整个人体已在祝融中焚烧起来,委实不易忍煞得住。
烈火熊熊之中,陡然出现一条黑影,迎面向俞佑亮走来,很快地双方已然错肩而过
俞佑亮心头震骇,在这火烟之外别无他物的火室中,突然有人影穿过烈火如履平地的走到他的面前来,当真是不可思议之极,他定睛一瞧,但见那人身上一片通红,在火光照映下,看不出是否也穿了懈皮。
他情知事有蹊跷,转念又忖:“此人来势古怪,而且不迟不早,恰于我进入火室时现身,真真可疑得紧,我莫如索性装个不闻不见,看他下一步行动,再决定如何应付为善。”
此念一决,遂不打理对方,迳自从他身旁走。
奇怪的是那人始终亦不曾开口,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俞佑亮每一个动作,直到俞佑亮走出五六步后,才出声喝道:“站住”
第三十七回
俞佑亮置若未闻,只是继续往前疾行,突见人影一晃,那人竟平平抽身倒退,“虎”地拦在他的面前,沉声道:“叫你站住,你没有听见吗”
俞佑亮站定身子,定睛打亮对方,但见火舌吞吐,周遭一片通红,虽运足目力,亦仅能瞧见那人模糊的身影而已。
他略一沉吟,道:“足下有何吩咐”
那人冷冷道:“我问你,你是打从火室那边走过来的吗”
俞佑亮没好气地道:“足下此言不嫌太过含地糊其词了你所指的那边是哪一边”
那人道:“据我事先探得,这间火室一共仅有两扇门户,此外绝无出路,而你我又来自不同的方向,显而易见你从地下宝殿走进火室里来”
俞佑亮微怔道,“你你说什么”
那人冷笑道:“老夫说得还中够明白你也甭装傻了,想来你已从宝殿中满载而归,我迟了一步,竟让你捷足先登”
俞佑亮先时已由南荒五邪叟口中闻到有关落英塔地下宝殿的传闻,此刻逐渐听出了一些端倪,逐故意道:“便是入宝山空手而回,又如何”
他语含双关,那人不觉呆了一呆,俯首寻思俞佑亮话中含意。
半晌,那人发出嘿嘿一阵冷笑,道:“宝物当前,能不动心者几希你休想拿此言来混淆老夫的耳目。”
俞佑亮道:“然则足下认定我身上必是怀有重宝的”
那人道:“不错。”
俞佑亮道:“不瞒足下,区区其实才由死亡之口脱身,那里前有流沙,后有火室”
那人打断道:“鬼话你以为老夫相信么”
俞佑亮耸耸肩道:“你若不信,尽可以自己亲往走上一遭,恕我不奉陪了。”
言罢举步而去。
那人大喝一声,道:“老夫不叫你走,你走得了么”
俞佑亮虽然穿着懈豸皮可以防火护身,但室里火势委实太过猛烈,那阵阵炙气更令人感到燠热难耐,使得他一心欲早早离开此处,闻言遂不再加以理睬,迳自大踏步而行。
那人冷哼道:“躺下”
抬手骈指居空点出,俞佑亮正行间,陡觉一缕劲风疾袭自己身后大穴,他反应何等迅快,忙纵身一闪,堪堪避过对方的指风。
他勃然大怒道:“足下好没有由,动不动就下毒手,岂是”
那人截口道:“你甫从宝山回来,囊中朗朗当当的宝物定必不少,怀璧其罪,老夫怎会听任你安然离此”
俞佑亮苦笑道:“然则你意待如何”
“你还想走吗”
俞佑亮愣道:“我我自然是要走的”
那人冷笑道:“走不走对你倒没有多大分别,反正都是死路一条”
俞佑亮一听对方敢情有杀死自己之意,沉声道:“足下走的才是死路,只是你自己不自知罢了。”
那人跨前一步,道:“你不要节外生枝,顾左右而言他,还是乖乖上来领死吧。”
俞佑亮叹道:“看来足下真是执迷不悟了,在这塞外大漠之中,到底有无地下宝殿,还是个疑问,极可人是有人故意摆下这个骗局,以引诱武林豪杰自相残杀,你只要用心一想,便知此言不谬”
那人冷笑道:“纵任你巧知如簧,亦难以博得老夫之信任,分明你贪得宝藏,偏偏还要嘴上卖乖,我车明龙是何许人,岂是被你几句花言巧语就打发得了的”
俞佑亮矍然道:“足下便是当今绿林总瓢把子车明龙”
那道:“你若也认得老夫,还不速速引颈就戮”
他嘿然一阵冷笑,双掌蓄劲先后劈出,掌力如浊浪激涌,呼啸震耳,声势之威猛,已到了惊世骇俗的地步。
他双掌发出之际,四周的火焰被飙风一扫,直往俞佑亮身上卷来,拂拂有声。
俞佑亮但觉热气袭体,胸前有如压了一方千钓巨石,忙运起禅门心法抗拒,以真气布下一道无形墙壁,饶是如此,一待对方两记掌力击上之后,他依旧无法稳住身形,朝后退了两步,方始站定。
他骇然忖道:“这车明龙成名数十年,新近始跃为江湖绿林总瓢把子,果然怀有惊世艺业在身,今日我要安然退走,似乎不太可能了。”
那车明龙的惊骇却不下于俞佑亮,暗忖:“方才我以全力发出紫煞手,天下武林可接得下这一掌的人寥寥可数,这厮居然能硬接紫煞手而安然无事,他到底是什么来历”